“晏罹,有一种后宫,满宫男女,都可任由至尊者享用,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方式。你看,文庆省官员的暗嫖之法,可与此相似?”
晏罹恍然,未想许多,脱口而出:“莫非蒋家要反,目的在此?”
孟淮妴本没将此与蒋家造反的目的联系,听晏罹如此说,倒是打开了思维。
是啊,她还从未深究过蒋家为何要造反,只是单纯地认为,是为了将更多权力握在自己手上。
可这样一提,以蒋家心高气傲的性情,手握更多权力之后,是否就要将文庆省官员家中的模式,“发扬光大”呢?
不能让蒋家胜的理由,又多一个。
孟淮妴点点头,继续谈暗倡之事。
“极乐馆仅污染到秦台府及周边一些官吏,除却受蒙蔽的元潇外,并未牵扯到比知府张达更高秩品的官员,可还是与另两地暗倡一样,都污染了官员,难道只是人性好色使然?”
晏罹道:“您是怀疑极乐馆也与蒋家有关?”
孟淮妴也不确定这份怀疑是否合理:“比起普通人办的暗倡馆,极乐馆也算是大的,又有胆量、眼界去接触元潇,难道会放过当地三司?”
当初没想许多,不曾查罗东省三司。
晏罹回道:“罗东省三司在舒化府,距离极乐馆约莫360公里,不算近,但有心确也能受污染。”
他看向已经画上了关系及特点的图纸,“不如先将这些暗倡馆成立时间定个先后?”
“嗯。”孟淮妴垂眸看去。
“第一个暗倡馆,定然是在蒋家老巢远东省发展,据施谓所言,大约在6051年换到了法业寺。有了第一个暗倡馆后,蒋家继续发展,建造了第九层地狱和合欢台。”
“醒春楼龟母存在十四年,那么蒋家老巢,应当在6044年之前就存在第一个暗倡馆。”
——这种犯罪的事,自然得在老巢先办,且不会同时发展别地暗倡,这和做普通营生一样,没有一开始就满地同时开业的。
“第九层地狱,据罪犯供词,于6050年存在。”
“红姑透露已来五年,五年前在其他人花费数年拿不下文庆省都阃后上阵,却不知‘数年’具体是多久。”
二人停顿片刻,孟淮妴指出:“做这等隐蔽事,当养着一批匠人。地下空间建造得越迟,细节便能越完善,暗道等越精细。”
晏罹道:“人心对犯罪的忐忑会随着熟练而越来越少,甚至变得麻木。经营暗倡的时间越久,胆子就会越肥,这或许是第九层地狱的暗道敢修到都司高官家中的原因。”
孟淮妴点头:“并且,冒然潜入其中的人,会被毫不犹豫地杀死。”
“根据卫尚描述的合欢台细节,加上第九层地狱的暗道直达来看,合欢台的建造早于第九层地狱。而醒春楼6044年开业,当是为了掩护地下合欢台的建造,据合欢台面积而言,加上需要暗中建造,所需时间在两年以上。”
“同样的,6050年开业的第九层地狱,也需要两年时间建造,即表明匠人至少于6048年开始建造第九层地狱。”
“那么合欢台,应在6046年至6048年之间建造完成,即于6046年至6048年开业。”
“除非蒋家养的不止一批匠人,可以同时动工,但不太有必要,出于隐蔽,也不太可能。”
“是以这几个地方的开业时间:6044年前法业寺前身,6046至6048年合欢台,6050年第九层地狱,6051年的法业寺地下。”
“从建造时间上计算,法业寺前身这个最初暗倡地点,由于不知具体开业时间,无法推算建造时间,且不论。从6044年开始到6048年,需要完成合欢台的建造;6048年到6050年,要完成第九层地狱;6050年到6051年,完成法业寺地下——在自己的地盘,建造地下多的是法子掩护,速度上快一些倒是合理。”
“从这之中的时间看,蒋家养的匠人,只有6044年到6048年之间,可以有空闲休息,且有两年——或者可以说,那两年,他们被派去建造其它地下暗倡馆。”
“6051年之后,蒋家又是否继续建造、发展暗倡馆?这个无从考证,但蒋家既然不把人当人,那有可能让那批匠人闲两年吗?”孟淮妴道,“我更倾向于那两年时间,继续建造了一个暗倡馆,位置,会定在哪个省呢?”
说着,她拿出尧国舆图。
“从已知且确定乃蒋家经营的三处地点来看,蒋家利用暗倡,已经控制了渌南省、文庆省、远东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