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她喊叫吗?
可她只想说……
再也说不出口了,喉间的鲜血和这只手,隔绝掉本就难以吸入的空气,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死亡的,就已经断了气。
卫尚落下两行泪,颤抖着将她大睁的双眼阖上。
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他撕下一块布,将脸蒙上。继而走到门后,细听声响,或许是抓了他的缘故,过道里有十人看守着。
在合欢台下转悠的这些时间,他已经发现,不止十名打手,冒然冲出,在别人的地盘,他一个人,只会死。
头有些犯晕,他走到水池边,先擦掉身上涂抹的毒。
吞入此毒者难以调动内力,涂抹此毒者,则会影响心肝,导致晕厥。在入醒春楼前,他已经服下解药,可毒停留的时间太久了,现在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擦掉毒药后,将地上的武器丹药捡起,整理好衣衫,他看向地上的尸体,沉默许久,将尸体抱在榻上。
喜欢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再大的反应和欲|望,也都消散了。
心情静不下来,他又对尸体补了几刀后,索性为她整理遗容。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淫|乱声音渐渐减少,大约已是寅正。
暗倡白日也是接客的,但是在第一批客人走后,白日里的这个点,少有客人来嫖,暂时是只出不进,嫖客会一一离开。
送客之时,也是忙碌谨慎之际,无人有闲暇来看卫尚这边如何。
但再过半个时辰,等客人走光后,恐怕就有人来询问进展了。
卫尚又到门口细听,打手们还是没有离开。
杂音减少,他这里不能太过安静,只能拿出工具,打开水咀,双手握住,模拟声音。
不多时,传来打手们暧昧的笑声。
红姑在此处应是很有些地位的,打手们不敢有任何不敬的言语,只是听着声响躁动不已,拉住才忙活完的暗倡,个个在过道里享受起来。
外头的声音激烈,卫尚不必再模拟,轻轻走到榻前,凝望红姑时,手上摆弄着暗器。
想不出如何顺利逃出,只能在嫖客都走尽后,杀出去。
卯初二刻,嫖客散尽。
嬉闹也尽,过道上守着的打手,终于感到奇怪。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匆匆往西边而去。
打手疑惑:“发生何事?”
“好像是二管事在召人,管他呢,用不上咱们,倒是红姑这里头怎么没声了?”
“是啊,少说两个时辰了,就是寻常审讯,也该告一段落了吧?”
“走,去看看。”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卫尚起身,视线最后在红姑脸上停留片刻,转身之际,杀气四溢。
门开的瞬间,暗器飞去,同时腰刀出鞘,趁其不备,第一个开门的人血溅当场。
第二个打手心中惊骇,下一瞬大刀至前,他抬刀格挡,却是不敌,被重力狠压,接着被一脚甩到墙上。耳边锵锵声起,才吐血起身,又被一道鲜血淋了满头。
抹了把脸,打手定睛一瞧,原是又死了一个同侪。
透着睫毛上的血雾,只见那原本该被绑着的人,刀刀狠厉,利用空间有限的过道,打散了同侪们的围攻,轻易就取了两人性命。
不知是不是刀上沾了人命的缘故,那人的眼睛,是夜里那场厮杀时所没有的凶狠,不顾鲜血溅到脸上,看起来很是骇人。
打手自知不敌,眼下又无帮手埋伏,不由心生退意,贴着墙根,就想溜走。
亦有几个打手高声呼喊援助,可却只有一些暗倡跑来观看,他们脸上情绪复杂,并不上前。
一个又一个打手倒地不起后,终于又来十余个打手。
卫尚杀红了眼,冲入其中,打得痛快淋漓,将心中的失意与烦闷疏散不少。
当最后一个打手死亡,他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人群,高喊一声:“还有谁?”
暗倡们惊恐后退,再看周围,不曾再来打手,卫尚心中生疑,抓住一个男人问道:“人呢?”
那人发着抖,道:“好像,好像是西边有人闯入,他们都去查看了。”
卫尚放下那人,心中疑惑,醒春楼的入口在南边,红姑此前说的暗道在北边,西边如何有人闯入?
不待细想,只觉得是大好机会,可以顺利离开,只是不知眼下,北边和南边哪个更为安全。
琢磨片刻,最终觉得若北边有人,他可能不是对手,恐还有埋伏;而南边的醒春楼出入口,安排的打手当是不多。
做了决定,再不犹豫,他直往南边而去。
上了醒春楼二楼,果见一屋子打手,可不过是些表面强壮的,武功却是有限。
也不是安生待着,而是正与两个黑衣人相斗。
黑衣人看到他出现,眼中放松一些,对他打了个重刹楼暗卫部成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