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楼人收集各种信息时,并没有被下令关注暗倡。因为角角落落、各行各业,由于人性使然,暗倡其实很多,若是留心此事,实在耗费精力——重刹楼对此的规矩是一旦发现就要诛杀,这便需要再三确认才能下手。
自她到达均府后,便命当地楼人留意暗倡的消息,同时和身边跟随的人手,分散盯梢。
无论是极乐馆还是与蒋家有关的第九层地狱,从此两大暗倡场所来看,多数官吏为了刺激是很乐意和普通嫖客在同一个地点玩乐的。
但那些普通嫖客不可能个个都守口如瓶,暗倡场所也不可能个个都用最麻烦的蒙眼引客法,总有嫖客知晓地址,根据第九层地狱判断,蒋家显然也不怕普通嫖客知晓地址。
即便嫖客被管理者筛选过,离开暗倡场所后,也不免会有说漏嘴的和想要炫耀、分享的。
广撒网,是可以打听出暗倡消息的。
只要当地有蒋家暗倡存在,那么一个月内,从当地官吏和暗倡场所的方向,无论是用随官寻暗倡,还是寻暗倡蹲官的方法,总该有个方向能够有些收获。
十余天来,现在要前往的按摩铺,是楼人打听到的第五个暗倡地,在往西的隔壁县里。
到地方一瞧,三人就没报希望。
虽不是私人作坊,也仅算是初具规模。
没有任何顾忌,趁着白日客少潜入其中后,再瞧简陋的布置,更不像是蒋家做的。
三人四下敲打探查一番,果然没有暗道,不过轻轻推开几间房门通过活动行为可见确是暗倡无疑。
孟淮妴打了个手势,三人撤离。
和前四个一样,为防打草惊蛇,她一个人都没杀。
此路未通,继续回去做盯梢那个枯燥的活。
“先探左参政。”
暗一还在养伤,另三名暗卫已经盯过几名参政参议的宅子,从仆从身上暂时没有看到异常,他们需要潜入其中,找暗道。
至人定时分,三人从宅中失败而出。
晏罹低声道:“属下盯着,您回去歇息。”
连日做无用功,几人仍不烦躁,孟淮妴点头就要离去,卫尚此时瞥见两道人影飞出宅子,他抬手一晃。
三人立刻跟上,倒是顺利,虽然那两人刻意绕了路,但最终并未甩掉他们。
在路上的灯光中,可以看见两人穿着普通,必是乔装之后的样子。
眼看着两人进入橙楼,三人只能止步。
他们是化了妆,可没有对应的身份本,无法进入眼前嬉笑不断的橙楼。
接男客的橙楼。
晏罹道:“看那二人身形,不是左参政,而是他身边的两名护卫。他们嫖倡倒不是问题,只是有带走妓者献给左参政的可能。”
“嗯,盯着。”孟淮妴点头。
这么一盯,一刻钟后,她精神一振,发现进入醒春楼的嫖客中,有个身形很像某位官员的。
当下换了目的:“盯着进出嫖客,除了看两名护卫是否带人离开,另分辨是否有当地官吏的身影。”
发现一名官员进入,就不能忽视。虽然脑中记不得多少官吏的身形步态,这些嫖客可能还伪装过,也不能放弃这一项工作。
晏罹卫尚点头,视线不约而同往楼下扫去,眼前名为“醒春”的妓院左右,还有几家橙楼,其中接女客的有一家。
这种情况,地下是否可能建空间?
孟淮妴对卫尚打了个手势,卫尚跟上。
二人在附近绕过一圈,在心中丈量着可能存在的地下空间的范围,也是在查看是否还有其余入口。
一个时辰后,没有查到入口。二人回到原处,孟淮妴把目光放到中间醒春楼上,看来必须去里头才能探一探是普通妓院,还是内有乾坤了。
晏罹观她神色就知打算,提议道:“不如等白日再探?”
孟淮妴思忖稍许,摇头:“若里头另有乾坤,白日无客,正是专心对付闯入者的时候,还是现在就探。卫尚,你去。”
晏罹点头,对卫尚仔细交代做法。
现在伪造身份本是来不及的,卫尚离开潜入两家客栈,终于找到一个与他乔装后身形脸形相似身份本又可用于嫖倡的游商。偷走其身份本后,照着上头的画像,再改了改妆,能够糊弄过去。
孟淮妴二人则在暗处蹲守,双眼紧紧盯着每一个出醒春楼的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