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虽未让施谓参与,但他知晓。他琢磨一番,道:“左右是要对付孟家的,不必改变,照常进行即可。”
眯缝有些沉默,突然问:“若是不对付孟家呢?”
他也不知侯爷会如何利用拓火君和孟淮妴勾结一事,但跟随侯爷多年,总要想得全面一些,才更为稳妥。
施谓道没有深问,只是客观回答:“若是不对付,自然不能先辱了孟家人。”
眯缝眼了然,心下定了,告辞离去。
回到枯井前,他对暗卫们一番交代后,没有耽搁,往京师而去。
在井中坐了三个时辰,孟淮妴终于觉得手脚有了力气,能够撑地调整位置。她摸出一个火镰和一只蜡烛点燃。
火光照亮了井底,对上一双阴冷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睛化作淡漠,安心下来。
孟淮妴眼中的冷意也淡了许多,移开目光,扫视周围。
井底不算小,但装着九个人,也显得拥挤。
有身份的人,纵然被抓,也是待遇不同,暗卫们把拓火君和孟淮妴摆成坐姿。其余人则是像对待尸体一样,随意扔在地上,或叠或躺,歪七扭八。
目前看来,就她一个人恢复了点力气,拓火君只有眼睛能使劲。
本以为护国侯的暗卫是疏忽不上绳索,想着再过几个时辰应能彻底恢复的孟淮妴,在一个时辰后,看到井盖被打开一臂宽,接着有短短的绳索垂落,井口合上,等待许久后,察觉到空气被污染了。
鼻间能嗅到的空气,变成了甜香的。
“迷烟。”
对面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听上去极具杀气。
孟淮妴失笑,往嘴里扔了颗药,虽是解不了,但能撑多久是多久,她道:“多亏了你这张脸。”
说着,她起身,以免稍后被新的迷烟软下肢体,趁着这会儿又恢复了一些力气,上前将堆叠的属下移下来。
免得没被杀死,反被压死了。
拓火君没有服药,似乎并不受新的迷烟影响,他起身帮忙,一手就能将人移下来。
孟淮妴一惊,低声询问:你彻底恢复了?
这才只过四个时辰,拓火君竟然能恢复得这么快,直接破了中无声烟者至少六个时辰才能彻底恢复的说法。更重要的是,一个时辰前,他还只能动眼睛。
拓火君点头,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叶松,可惜道:“我恢复了,也没有用。”
不知外头什么情况,若那个绝顶高手还在,那么即便能飞身出了井,以他的身手,恐怕连信号弹都放不出去,就又被打回来。
因此,二人暂时都没有提自救的事。
将人摆好后,孟淮妴嗅着甜香的空气,靠着墙壁选好姿势闭目养神,无甚所谓道:“是啊,反正还要再失去力气的。”
“嗯。”拓火君轻轻回应,捡起蜡烛,飞身上去查看迷香状态,但当下没有冒然熄灭它。
记住样子后,落在地上,他捡起自己方才被黑衣人挑开,又随手扔到井中的白眉面具,坐到孟淮妴身边,认真擦拭起来。
两刻钟后,再次手脚无力的孟淮妴听着耳边擦拭的声响不听,忍不住睁开眼睛,道:“别擦了,以后洗洗。”
话落,意识到什么,有些惊异于拓火君手上还有力气,她虚虚地抬抬指头,问:“你哪来的力气?”
拓火君以指甲顶着手帕,一条一条认真擦拭着鼻梁两侧的拉丝,好似这面具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可能是迷药作用,看着这一幕,孟淮妴的心也软软的,她忍不住歪了头,一时没控制住,直接滑倒在拓火君的肩头。
实在没有力气离开,顺势搭在拓火君臂弯内的手,轻轻捏住他的手帕扯了扯。
她意识朦胧,没去管拓火君的沉默,也不管方才的问题,闭上眼睛,声音极轻:“别擦了,我重做一个也行。”
那些拉丝太细,她听着都觉得累。
诶!这肩膀虽然硬了点,但也比井壁舒服,她再也不想挪动,想睡一会儿。
拓火君果真停下手,僵硬的身子在许久后才恢复如常。感受到脖下衣领内的皮肤被喷洒的微微热气,因为怕她靠得不舒服而紧张得手脚发凉,又因为怕她听到如擂鼓的心跳而紧张得浑身发热。
就这么在这忽冷忽热之中,他微微仰头,默默呼吸空气中的甜香,只恨这香太过无用,心跳还是那么有力。
最激烈时,他甚至怀疑整个井内的人都听到了。
扫视一眼,好在大家都晕着,他轻轻挪了挪孟淮妴的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避免皮肤感受到那灼人的呼吸。
如此良久后,心跳才慢慢平复。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孟淮妴嘱咐道:“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