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眼前的人并无惧色,卡尔文的双眼变得通红,口中恶狠狠地威胁着:
“…你们不敢动这些人。她们背后的家族会让你们消失!”
白棘却不在意地摇摇头,轻声细语地回答着:“或许吧……但如果是《科学先驱报》‘意外’拿到这份名单呢?您猜,您口中这些家族会先弄死报社……还是弄死引狼入室的卡尔文家更简单?”
听到这里,卡尔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的双手似乎想要狠狠掐住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子的咽喉,又想将近在眼前那些资料全部毁掉,最终却仍是垂落下去。
或许是仅存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过了许久,卡尔文才控制好表情,脸上肌肉仍然微微抖动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冷笑着理了理领带,眼神却紧盯着白棘:
"你们以为爱德华会在意一个律师的丑闻?他就连亲生儿子都能抛弃!"
一旁的布兰温却微笑地翻开一叠电报译稿,甚至好心地将其中一部分指出来:
"但他在意这个……1889年11月3日,您给瑞士银行发密电:‘卖空GE股,火灾前清仓’。而我们刚巧得知,您在火灾前一天卖出3万股。“
紧接着,布兰温又耐心地从那一叠文件里取出一张值班表,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更巧的是,爱德华实验室火灾当晚…值班保安是您的表弟。”
直到布兰温展示出那张值班表,卡尔文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次绑架蓄谋已久,甚至对方手上握着的把柄也绝不只是这些,可光是这些东西,就足以毁灭整个史密斯家族!
不,不止如此,若是这些东西被曝光出来,不仅爱德华不会放过他,那些他曾尽力攀附的所谓上流权贵们、那个他曾将自己的尊严、自己的良知踩在脚下才勉强进入的圈子,所有人都不会再为他提供庇护,因为他破坏了规则。
他,一个本身便不属于这个圈子的小丑,却让他们徒增了如此多的麻烦,那么这个能逗人笑的小丑,就也在没有理由留在他们身边。
卡尔文不蠢,他很快便明白了现下自己的处境——即使自己身败名裂,也必须要保住这些东西不被传出去,否则下场就绝不只是他一个人入狱那么简单!
想清楚了这些,他颓败地扯开了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整个身体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地问出那个避无可避的问题:
"…你们到底要什么?钱?专利?不……你们费了如此大的周章,想要的绝不止是这些,说吧,我对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听到这个问题,眼看着卡尔文认命的模样,白棘几人对视一眼,心知费劲了周折,终是让这个难缠的法律顾问再没有反击能力。
她上前两步,语气透着轻松,说出的内容却笃定而不容置疑:
“很简单,您只需做三件事:
1.想办法让爱德华亲口承认‘交流电更有未来’…用您诱导陪审团的演技,我相信这对您来说并不难;
2.‘不小心把这份特斯拉先生的专利‘错放’进GE废案箱…别担心,我们会设法通知财团来‘偶然发现’它;
3.不小心把实验室失火的事捅出去,并确保投资人清楚:‘爱德华老了,连实验室火灾都掩盖不住了’。”
配合着白棘的话,布兰温将一份专利文件、一份刚整理好的供词,连同一支准备好的羽毛笔一起放到卡尔文的面前。
“最后,签了这份供词,卡尔文先生,一切就只需您一个人承担,否则您知道的,您的家庭,甚至您背后的史密斯家族,都将承担比这更恶劣的后果。”
过了半晌,卡尔文才伸出右手,在接过笔之前,他垂死挣扎般抬头追问:"如果我照做,那么我就会亲手把自己送进大牢...那么那些沙龙的..."
白棘不在意地对着身后的布兰温示意,后者随即取出那沙龙相关的照片,手一扬便将那些照片扔进旁边燃着的火堆。
再转身时,布兰温微笑地看向卡尔文,对着他和颜悦色地回答着:
“只要您完成这三件事,那么所有关于沙龙的相关丑闻,还有您儿子艾瑞克的事……就会像这些照片一样从未存在过。
史密斯家族至少不会被那些“淑女”背后的家族彻底清算,也还能勉强保全一个还算体面的生活——您一定有办法让您的家族不被牵涉进您的罪责里,这点您和我都清楚。
至于您的家人——那位优秀的孩子艾瑞克,还有您的夫人玛莎——当然,我猜您的夫人对您来说没那么重要,而您的独子,至少他除了多一个被终身监禁的父亲之外,自己不必也跟着进去。
至于他的未来究竟会怎样,那已经不是您,一个身败名裂的父亲,所能左右的,不是么?”
紧接着,布兰温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不小心’提醒了爱德华,或是别的什么不该被提醒的人…您知道的,纽约的意外事故很多,尤其是‘酗酒坠楼’的律师。”
听到这里,卡尔文的双腿终是彻底瘫软下去,他机械地接过笔和供词,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下室里的三个人,口中喃喃着:"...恶魔..."
白棘却不置可否,面上的笑意不变,上前为他轻轻整理着歪掉的领带,口中的话听不出一丝威胁:
"不,我们只是比您.…….更懂这场游戏的规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