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愆本来就是大客户,房管也是早就给了的,今天楚知岫复播风向这么大,没有房管维持秩序自然算一大“罪过”。
“我也刚回来,”顾愆话里还有些委屈,“是我的问题。”
虽然是在道歉,但楚知岫抬头的时候没错过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楚知岫总觉得顾愆说的话不可信。
楚知岫确实没猜错。顾愆今天军部确实有事不假,但是给楚知岫专门开了特殊提示音的榜一自然没错过他开播的消息,只是就连顾愆也没想到,自己赶回来的时候楚知岫还在直播。
那些飘屏的舆论顾愆不是没压过,能用的手段基本上都被顾愆使了个遍。临到门口的时候,透过缝隙,顾愆能听到楚知岫在说话。
鬼使神差的,他还是进了房间,靠近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
从前的顾愆或许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困扰。他背负的是整个元帅府的命运,更不用说霸道的精神力紊乱足够让他成为一个近乎废人的存在,从未停下过怀疑的沈辞和虎视眈眈的虫族让顾愆从未考虑过情爱的可能。
但遇到楚知岫之后,顾愆想,他可能是疯了。
初见时那一句话就让顾愆记了许久,诚然,他的确并不觉得楚知岫能给出什么很好的方案。
他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自己有力量,顾愆想,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只是后来的朝夕相处足够让顾愆看清一个人,淡金的灵力覆盖在楚知岫周围,又逐渐与自己的精神力交流,最终梳理得一干二净。
顾愆觉得,就算是吊桥效应他也愿意。他好像真的对楚知岫起了兴趣。
鬼使神差的,他注册了那个和乱码无异的账号,一点一点朝着楚知岫靠近。
他确实很不一样,但顾愆对此接受良好。直到他收到楚知岫的求助信号的时候,顾愆紧张的心里却多了丝庆幸。
自己是被楚知岫认可的,是他的唯一“共犯”。
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干出这么多之前看起来叛道经离的事。顾愆被教导了二十多年的克己复礼、喜怒不形于色,就在他以为自己也会一直藏好这份心意的时候,殷红的血和苍白的面容终于点醒了顾愆。
他要的是楚知岫。
活了二十多年,替那么多人呢拼命奔波,他也该彻底为自己活一次。
今天的直播,顾愆是在试探。
他直到楚知岫一直带着一缕自己身上的紫气团子,也见过他和那个东西亲密无间的样子,明明都是自己,顾愆还是生出几分吃味。
更何况,不到紧要关头,他并不觉得那东西是自己。
他想要楚知岫真正接纳自己,也只有自己。
不管楚知岫是信了还是没信,至少他确实没有处罚自己这个不合格的房管。
楚知岫揉了揉被顾愆靠过的脖颈,像是无奈:“好吧,原谅你了。”
微扬的唇角看得出他的好心情,楚知岫靠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没忘记赶客。
“慢走不送哦,顾元帅。”他笑着眨了眨眼。
顾愆没指望楚知岫给出什么答案,应声向外走。
临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眸。
深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楚知岫对上顾愆的目光,好像还有些疑惑。
然后,顾愆薄唇微张:“那子疏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放弃了楚知岫的称呼,这样被直呼网名的做法让楚知岫呼吸一滞。
子疏是师父给他起的,许久不听人唤,他差点有些不自在。但不得不说,顾愆这样喊出来,声音很好听。
楚知岫甚至分不清顾愆是在用什么身份问自己,他想张口说同事,对上顾愆目光的时候又有些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良久,楚知岫别开头。
窗外,不断西垂的落日恰巧撒入房间,给一站一坐的两人填上几分光晕。楚知岫低声的话被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带到顾愆耳畔。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好,”顾愆说,“我知道了。”
不是搪塞弹幕的同事,也不是敷衍借口的朋友,而是楚知岫思考良久之后,也无法定义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楚知岫的答案,顾愆想。
“嗯。”楚知岫不争气地揉了揉手中的团子,看着顾愆远去的背影,他终于叹了一口气。
“被发现了。”他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