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维多利亚冲进舞厅,声音嘶哑地喊道,“快趴下——”
她没有回头。她只知道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她自己打破了。轻装上阵?去他妈的轻装上阵。
舞厅的门就在眼前。
维多利亚冲进舞厅的时候,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但她顾不上这些。
“趴下!都别动!别呼吸!闭上嘴!”
话音未落,她已经扑向最近的几个人。哈利和赫敏被她一手一个按倒在地,文斯利被她用肩膀撞翻,就连兔子人莱特也被她一把拽倒。五个人像被狂风扫过的麦子,齐刷刷扑倒在厚厚的暗红色地毯上。
厚重的地毯承担了大部分冲击力,没有人受伤。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让几个人闷哼出声。
维多利亚没有给他们发问的时间。她手脚并用,连推带拽,把四个人全都往钢琴的方向赶。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舞厅的角落,琴身巨大,琴身下方的空间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隐蔽区域。
“进去,快!”
五人像一群受惊的小仓鼠,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钢琴下方的空地。孩子们还好,身体小,文斯利瘦,也能勉强挤下。但兔子人莱特就麻烦了。它那身臃肿的皮套占据了太多空间,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把长腿收起来,蜷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钢琴的木质共鸣箱。维多利亚也好不到哪去,她虽然不胖,但身高在那摆着,只能把双腿尽量收起,双臂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五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出声。”维多利亚用气音说,嘴唇几乎没有动。
没有人问为什么。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多嘴等于找死。
他们乖乖地闭上了嘴,舞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淅淅索索。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毯上缓慢地拖行。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如果不是他们都紧贴着地面,根本不可能听到。
维多利亚把脸贴在地毯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这是她刚才在走廊里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女人爬行时,地面还会传来微弱的震感。那种震动很轻,如果不是紧贴地面,根本察觉不到。
啪……啪……啪……
声音越来越近了。从走廊的方向,逐渐向舞厅靠近。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震动在增强。
然后,那个东西进入了舞厅。
他们看不见它。从钢琴下方的缝隙里,只能看到舞厅的一部分——落地窗帘的下摆,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地毯。但他们都感觉到了它的存在。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空间。
透过钢琴腿和踏板的缝隙,他们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在移动。它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像一只嗅觉失灵的猎犬,在这片陌生的区域里搜寻着什么。
它感觉到了。它知道舞厅里有人。
但它不知道人躲在哪里。
啪……啪……啪……它从门口慢慢移动到舞厅中央。啪……啪……啪……它又从中央移动到窗户边。每一次移动,震感都会变化方向,让他们能大致判断它的位置。
它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在转悠。像是一个被困在这里太久的幽灵,漫无目的地消耗着永恒的时间。
有好几次,它离钢琴很近。非常近。近到维多利亚能从钢琴底座的缝隙里,看到那破烂的白色裙摆从旁边划过。近到她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和腐烂味混合的恶臭。
女人歪着头,两个黑洞般的眼眶似乎在扫视着四周——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用上牙膛摩擦着下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空嚼声,“咔哒、咔哒、咔哒”,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空转。
文斯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牙齿声停了。
就在钢琴旁边。
透过缝隙,她能看到那团影子歪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只要再往前半步,那个女人就能碰到钢琴的边缘——就能碰到他们。
一秒。两秒。三秒。
但那个东西始终没有发现他们。
那团影子缓缓移动,离开了。
牙齿摩擦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女人开始在舞厅另一侧游荡,像一头永远不知疲倦的困兽。
维多利亚轻轻呼出一口气,但心还悬在嗓子眼。她看着挤在一起的同伴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但她也知道——一直这么躲着,不是个办法。
那个东西不会离开。它会一直在这里,一圈一圈地游荡,直到找到他们,或者直到他们自己暴露。而他们能在这里躲多久?十分钟?一小时?一天?
她开始飞快地思考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