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舞云懂了，眼里水光闪闪，却不肯哭，朝着哥哥咧嘴笑了一下。

林宗堔问：“疼不疼？”

林舞云：“不疼。”

“走吧。”林宗堔作势要将她打横抱起。

“大少爷！”凯叔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挡住了门口。

林宗堔皱起眉：“滚开。”

凯叔：“大少爷，你爸要是知道了……”

林宗堔：“凯叔，你管得太多了。”

凯叔不肯让，他林正清被安排在这里监守，要是人没了，他就再也吃不上林家这口饭了。

林宗堔说：“既然这样，我宣布，你被辞退了。”

凯叔：“我……”

林宗堔：“我不管你是谁，在林家多少年，我有这个权力。现在，我要带我妹妹走，任何人都阻挡不了。”

凯叔不敢相信林宗堔会做出这种事，暗地里觉得林家的人都中邪了。只能劝林舞云：“你不要害了你哥哥。”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但那扇门就在眼前敞开，林舞云竟然能扶着林宗堔颤颤巍巍站起来。她不去在意凯叔的责备，她对林宗堔说：“我想自己走出去。”

林宗堔反手将她搂住，几乎是半抱着，带着林舞云向前走。

到了门口，凯叔不得不服从，让开了路。

林宗堔一脚迈出去，紧紧抿着唇，无比慎重，仿佛此刻是他完成了年少时的梦想。

林舞云回头望了一眼祖宗牌位，再无留恋。

她说：“我不属于这里，我是个人，不是畜生。”

*

林宗堔的车疾驰在马路上，没一会儿，绕到了小巷里的一间私人诊所。林舞云只撑到这里，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起来，身体有了些力气，手背上好几个针眼。

阿梅在旁边守着她，见她醒了，开心地给林宗堔打电话。林宗堔其实就在车里，夫妻俩排班守着妹妹，守了好几天，听见消息，忙进来看看。

“哥。”

“醒了就好。”林宗堔笑了一下。

阿梅哽咽着：“你们聊，我去买早点，小云可以喝粥。”

阿梅走后，屋里静了一会儿，林舞云说：“谢谢。”

林宗堔受之有愧。

这些年，他即使知道林舞云不是很开心，也没有重视，一直以为她是愿意的，愿意与他一样，这样活着。

林舞云虽说执意要走，但也担心林宗堔的处境。

“放心，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林宗堔满不在乎，安排道，“你先住我那里，一会儿吃了东西送你过去……”

“哥。”林舞云打断，她说，“一会儿，你带阿梅走，我会照顾好自己。”

林宗堔看着她，言下之意，他听懂了。

林舞云，这是再也不想跟林家人有一丁点联系，包括他。

正午，太阳暖融融兜头洒下，一行三人出了诊所。

林舞云穿的是阿梅的衣服，白衣黑裤，很素净，挥了挥手，朝哥哥嫂嫂道别：“就送到这里吧。”

她眼中阴霾散尽，如这太阳。

阿梅走前一步，林宗堔搂着肩膀将她带回来，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身边的妹妹，克制地点了下头：“好。”

他没有问林舞云以后的打算，即使再担心，也知道不该问。

她要自由，彻底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