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将只是黯然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瞥向于云间,随即垂下头去一言不发。
小无也垂下眼眸,沉沉地叹了口气。
当年他被师父抱走之后,虎王对外宣称那是白虎一族的子嗣,且极为重视。可明眼人都知晓,白虎一族唯有三子,何时又冒出第四子了?虎王却执意笃定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并昭告天下,这便是新一任虎王。
自此无人再敢探问那孩子究竟是何模样,又为何一出生便要继承王位。各小妖们更是避而远之,再不敢踏入白虎领地半步。也没有人见过白虎新王的真容,只知他下落不明。
魔族一直在暗中搜寻可疑迹象,唯恐给魔神留下后患,却始终一无所获。久而久之,因结界的缘故,它们也再未踏足过虎族。
可不踏足,不代表它们死了那条心。三位虎族少主因此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擅离半步。一旦被魔族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的身份便会即刻暴露无遗。
虎王一直是母亲的至交,虎族也算他半个故土,多年来始终默默守护着他。
如今,于云间的身份已经暴露,最终之战的帷幕也即将拉开。他不清楚未来会如何,也不知能否战胜魔神,但他绝不能任由那人毁掉苍生。
“哎,对了。”独朽挠了挠头,朝陈延和未尚兰走去,手中倏地多出一座高塔。二人见状俱是一惊,他连忙解释道,“呃,这镇妖塔是……是我之前在天行城修习的时候撞见一个魔族来偷盗,当时我们三个便联手将那魔修打跑了。后来因为一些杂事又耽搁了,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归还。”
独朽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发虚。他只能将镇妖塔为何落在自己手里这事儿,一股脑儿推给魔族,反正它们干过的缺德事还少么?
未尚兰见独朽说得情真意切,微微蹙眉,说道:“原来如此。看来魔族不仅染指虎族,竟还潜入过天行城。怪不得失窃了那么多法宝,原来都是被他们偷走的!”
独朽闻言嘴角一抽,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不过我之前听师尊说,这塔已经坏了,如今可还有用处?”说罢,他将镇妖塔递向未尚兰,对方却摆了摆手,“这座塔自从破损以后便形同虚设。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裂口,却已伤及根基,如今已无甚大用了。”
“难道无法修复?”于云间问道。
陈延摇了摇头:“此乃神塔,我等凡夫俗子无能为力,除非……”他话音一顿,目光投向小无。
小无嘴角微微一僵,眼神飘忽地掠过天边,忽然一拍手,伸手指向苍穹:“对了,天上!”
“天上?”于云间狐疑地仰头望去,“你的意思不会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咱们还得跑一趟天界吧?”
“有何不可?”小无反问。
白莫恩冷哼一声,面色阴沉道:“有何不可?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又能做得了什么?到头来还不是靠凤凰神?若祂们真有用处,这人间的劫难何曾管过半分?你们看不见,可这天下多少地方仍闹着瘟疫,多少百姓死于非命?祂们怎么不下来救一救?世人供香供神又供佛,一遇好事便说是神仙显灵,竟不知那不过是凭自己撞上的运气罢了!真显灵又为何不下来看看?只知在天上寻欢作乐!”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怒不可遏地指向上空,咬牙切齿道:“当年他们做了什么?打不过魔族,还不是推着凤凰神去献祭了?即便那是祂自愿的,是祂主动的,可若没有祂,苍生早就毁于一旦了!如今魔族卷土重来,魔神也复生了,怎么办?如何是好?祂们还在天上逍遥快活呢!你们看谁下来了?谁来管了?不就是你吗?!”
最后一句话,他猛然盯住小无,胸膛气得剧烈起伏。墨月西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天上那些神仙究竟怎么得罪他了?又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如此不屑一顾?
“白莫恩,你也不能这么说。”未尚兰开口道,“神仙自有神仙的职责,祂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够了!”白莫恩一挥衣袖,见未尚兰还在替那些可恨的神仙说话,愈发恼怒。他一步步朝她走去,一字一顿道,“凡人常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未师姐,您可真是把自己当成老好人了。到这般地步,你还替那些狗屁神仙辩解?祂们有苦衷?那你倒说说能有什么苦衷?打不过魔族,就如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天上不敢下来?”
陈延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又被他再一次打断:“你们二人当真以为神仙不知魔族复生?当真以为祂们是什么良善之辈?若不是你们非要救这狗屁苍生,我早就先把人全杀光了,何须等到魔族赶来,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
打着救世主旗号去行恶,是他最深恶痛绝的行径。天上的神仙也好,地下的鬼怪也罢,哪怕人间的妖精,无不比凡人有更大的本事。可有些生灵不是作恶便是作恶,又有多少肯牺牲自己去救世的?
他始终认为牺牲自己救天下的人全是蠢货,蠢不可及!若换作是他,他便杀尽天下所有人,免得他们再受痛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