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不要紧,又踩到风雪鸢的雷点上了。
“女郎又怎么了?你懂,你最懂还不行吗?”
亓凌风笑着问道:“鸢儿,你今日是怎么了?你一回来我就觉得你和林伯脸色都不对,可是今日出去有不顺心的事?”
风雪鸢噘着嘴,喃喃说道:“我跟你一个儿郎说得着吗?”
亓凌风见状,知道风雪鸢定是受委屈了,便耐着性子问道:“是谁惹我们鸢儿不高兴了,我替你揍他。”
“你们儿郎都一个德性,明明看不起我们女郎,还装出一副体贴爱护的样子。”
“你怎么一棒子把所有儿郎都打死了,我可从没这样过。”
“那我问你,”风雪鸢盯着亓凌风问道,“如果你可以选择,你愿不愿意做一个女郎?”
亓凌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做一个女郎。”
风雪鸢一听来了兴趣:“那你说说,为何想做女郎?做女郎有什么好的?”
亓凌风说:“我这辈子已经做过儿郎了,体验过了,若是能选择,当然要体验一下做女郎的感觉啊。”
风雪鸢失落了下来,说:“原来你是好奇,为了体验。当你体验过,就再也不会想做女郎了。”
“为何呢?说不定我做过女郎后,觉得比做儿郎更有意思呢?”
“这世上只允许儿郎建功立业,女郎们一出生便养在深闺,自然见得少懂得少,人们好像就觉得理所应当女郎该处处听从儿郎的。林伯还说我现在出了宫,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赢得大家的尊重和信任,可他怎知这有多难?儿郎他只需要站在那,就会有尊重和信任,而女郎们要付出承受很多,才能跟儿郎一样。”
亓凌风大约猜到了风雪鸢今日为何生气,极力想说一些女郎的好处来安慰她,说:“这世上没有女郎,哪来的这许许多多的人?女郎就像大地一样,孕育生命,包容一切。这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些看不起女郎的儿郎的错。你何必要因别人的错而让自己不高兴呢?”
风雪鸢想了想,好似也有道理,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当个儿郎好。且不说建功立业一事,就拿婚姻这种终身大事来说,女郎都不能自己选择。”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同意了,儿郎也未必就能自己选择啊。我,还有亓凌云,亓凌志,婚姻都关乎整个大齐,我们也都不能自己选择的。”
“那你们儿郎还可以三妻四妾呢,就算自己喜欢的女郎不能当正妻,你们不还是可以纳为妾室?”
亓凌风一愣,看着风雪鸢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若是真心喜欢的女郎,怎会舍得她为妾室?”
风雪鸢心如脱兔一般跳个不停,脸颊也如天边的红霞,热辣滚烫。她把头转了过去,不敢去看亓凌风。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亓凌风也背过了身,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当儿郎也有当儿郎的不好处,老天既然创造出儿郎和女郎,那自然是各有分工,各有作用。咱们没得选,只能在现在的条件下做最大的努力不是吗?如果你觉得一出生是女郎便是不公,那我亦觉得,被亲兄弟背后捅刀子浪迹天涯,连父皇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更是不公。若我是个女郎,能换回父皇和母后的平安,我宁愿不要这男儿身,不要一身的地位与荣华。鸢儿,”亓凌风转回身握着风雪鸢的臂膀,“我们不要再为了不能改变的事情怨天尤人了,好不好?不管你是想做一个德高望重的医者,还是为民除害的女侠,我都会支持你的。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伤心的样子……”
风雪鸢看着亓凌风双眸里自己的影子,突然鼻子酸酸,眼眶湿润。他没想到亓凌风逃亡数年,家破人亡,却依然一副赤子心肠,如晚霞一般温暖有力。
“如今阳庭城内草药供不应求,黄连一物更是因寒露关守将刻意扣押而价格一涨再涨。我一定要解决好此事,让阳庭城内其他医馆的掌柜对我刮目相看!”
亓凌风看着夕阳下重振旗鼓的风雪鸢,亦欣喜、感动,那个初见英气勃发如明月星河的女郎,又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