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理解他的一切行为出自怎样的理由，也就更加无法对他发火。

其实我并不确定，在「布鲁斯」心里，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助手？

儿子？

家人？

伙伴？

搭档？

还是其他什么类似于「杰森」的说法，士兵？可以丢弃的可移动式蝙蝠镖？

能确信的是，我在他心底应当最起码…占据着一小部分地位。

这地位有多大？重要吗？是否能令他为了我而改变原则及底线？

甚至于，我是否能让他更在乎我？

这之类的胡思乱想，我都不确定。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说我对「布鲁斯」的想法或是感受。

总喜欢用着所谓玩家与NPC的关系去指代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深知，如果我再深陷下去，再进一步的在乎这段感情，遭殃的，不就是我这个喜欢上NPC的玩家吗？

赛博友谊，这些东西能够长久吗？

若是一次误触的删档，一切的感情在NPC眼中将会清零。

作为玩家的我，对NPC而言算什么？

一切的反应，不过是系统即时演算的结果，都是AI数据生成的内容，感情真的存在吗？

我付出的，真的能得到回报吗？

第二世界仅仅是第二世界而不是真实世界，游戏也会存在停止运行，关服的一天。

即便我愿意一直游玩这个游戏？但NPC会愿意吗？

假设他们拥有自主思维能力，发现自己不过是虚拟的存在，会认同这段剧情、系统、策划编写的感情吗？会乐意被操控吗？

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们相隔的不是距离，所以我不敢付出。

我所见的「布鲁斯」，我所熟悉的「蝙蝠侠」，对我说的感人肺腑的每一句话，与我的拥抱，与我的心有灵犀，与我的一切互动，都只是AI生成出来的东西！

我不是唯一！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唯一！

什么‘我为你自豪，提姆。’

‘我一直认为你做的很棒，你做的很好，一直都是。’

是假的！骗人的！他对所有玩家都说过！都说过！！！

NPC的嘴巴会骗人！那种话他说过无数次！才不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对象是谁，只要是正确的时间了，剧情发展到正确的节点，他就会说！他就会说！！！

“他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也帮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蝙蝠侠」身上的光不仅吸引罪恶，也吸引他人前仆后继的来到他的身边。

一个人工作的宣言变成了子孙满堂，黑暗骑士从来不会倒下，那身披风，总会有人去继承，他的意志，也绝对不会被摧毁。

一代接一代的传承下去。

“他是我心中的英雄，哪怕他从来不以英雄自称。”

达米安挑眉，深深的望着自己的堂哥，“哼。”他不想反驳对方的兴头，反正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的。

‘hahahaha，原来乖宝宝心里，小蝙蝠如此重要吗？真的我可爱的孩子啊！’

嗯？！

临睡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我听到了「小丑」尖锐额声音，如此具有辨识度的声线与说话方式，根本不可能认错。

我猛的从床上弹射起身，警惕的望着附近，警戒的仿佛炸毛的猫咪，对周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产生了怀疑。

“怎么了？提摩西。”

男孩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困惑，夹杂着一层快睡着前被吵醒的不悦，奶味十足的问我，声音或许是因为困倦，听着软绵绵的。

“你没有听到谁在说话吗？”我试探性的询问他的感受，也不确定究竟是角色精神阈值过高导致出现了幻觉，还是玩家单人的剧情。

听到我的问题，达米安这才摆正姿态，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似乎在感应什么，“没有，斯莱德就在房间外。”

他的意思就是，「斯莱德·威尔逊」就在外面，不可能察觉不到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我当然知道这点，房间外的某处藏着「斯莱德·威尔逊」，而监视的「利爪」不会距离我太近，因为这里是「韦恩庄园」。

我得感知也能察觉周围的风吹草动，夜晚的「韦恩庄园」极其安静，仆从没有直接的命令或是摇铃也不会轻易踏足卧室。

可…那声音算怎么回事？

“我…可能遇到单人剧情了？”坐回床上，在达米安的注视下，我把自己听到的声音及遇到的情况告知。

男孩皱眉，“但是，哥，你刚刚看起来好像在害怕。”

我不害怕「小丑」，没有……我不该害怕，我会下意识恐惧的，是他这层身份背后引发的灾难，是那个男人。

“没事，可能是单人剧情，拜托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我笑的有些勉强，却还是试图让达米安安心，“恐惧是人之常情，我会害怕是很正常的。”

达米安盘腿正坐，面对向我的表情随之严肃了起来，“沉浸式玩家的诟病，但我期望你清醒点，我不否认这里的一切极为真实，即便是我，有时候也会不可避免的产生影响，但是！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我再次向你郑重的提醒！你没必要对他们付出真心！”

他强硬的抓住我的手腕，企图迫使我与他对视，月光下那双绿色的眼眸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好似一把锐利的尖刀，可以轻易刺破一切阻碍，逼迫别人面对他，面对真相。

“就像是蝙蝠，他不是你的全部！”

“理查德·格雷森，他的死与你无关！况且你已经为他报仇了！”

“那些你救不下来的人，那是命中注定。我不信命，可这是游戏，如果说不想妨碍游戏的正常运行，有些事必须发生，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道理。”

一句句话听着丝毫算不上喜欢动听，达米安活的比我纯粹，比我清醒。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我们与他们不同，你必须记住这点。”可最后一句话，似乎不仅仅是说给我听的。

“我们才是一家人，Timothe，我们才是永远不会被分割，谁也无法打败的一家人。”

“我知道，这是事实，Timush，我们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