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赫连煜猛地拽了回来,李如霜十分不解,他难道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吗?
“殿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趴在门口询问。
赫连煜看向门扉,神色淡淡回道:“没事,你们继续在外面守着。”
他慢悠悠地坐下,平静地看着李如霜,“你先去办事,明日我再去找陈无阙。”
喝完那天陈无阙送来的最后一碗药,赫连煜刚开始的几天只觉神清气爽,内力充盈,他有些喜悦,想着经历了这么一遭,武功竟有突破的迹象。可没高兴多久,周身真气几天之内抽丝剥茧般褪去,内力阻塞无法运转。
他本来想着找陈无阙看一下,可一直被琐事拖着,这一拖,症状便越来越重,今晚硬生生咳得醒过来。
赫连煜眉头紧蹙,胸中烦闷不已。
“别担心我了,我问你,老十是怎么回事?”赫连煜冷不丁问了一嘴。
李如霜将符牌收好,愣了一下,察觉到他问的是赫连昭,脸色瞬间冷下来。“他还能怎样,人家被三王子收到麾下了,你小心着点吧!”
赫连煜不禁失笑,嘴角往上勾了勾,“语气这么冲,看来吵得挺严重。”他指尖点着桌子,思索着别的事情。
李如霜被他揶揄,更没有好气了,“我走了!”
砰的一声,门被她用力推开,外面守着的侍从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撅倒在地。李如霜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目视前方急匆匆地走了。
“诶!”赫连煜刚喊一声,想把她叫回来,可人影都没了。
小妮子走得还挺快,他还想说,现在世道很乱,让她早点回来。赫连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刚才李如霜扯着他的力道还不小,看来那内力是恢复得差不多。赫连煜顿了一下,偏头朝向暗处道:“你去跟着如霜。”
只见赫连煜袖口微动,像是被风吹了一下,随后便再无动静。
赫连煜仰头,眼中悲怆慢慢浮现,李将军死了,李如羽在战场上不知去向,他不想李如霜再出什么意外。他静静坐了一会儿,自己把蜡烛剪灭,便合眼躺下了。
以免夜长梦多,李如霜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她仔细将符牌收进贴身的地方,当晚就出发了。三年前,为了促成南州与赫连两国百年来的交好,她与哥哥带着南州皇室的手令,护卫云途商队运送赫连宝物“星头鬼笔”。
也就是在那时,她与赫连昭结识。
为了方便李如霜行事,萧婉柔在天上人间给她易容成一个青年模样。李如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茬,歪头冲萧婉柔道:“婉柔,你这技术可以呀!”
萧婉柔把粉盒盖上,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叮嘱道:“行了,此次前去务必小心。别用手摸脸,我只是给你简单涂了点暗色的粉,还没有达到改头换面的程度。这粉我给你放在包裹里,自己要勤着点涂,每晚要把脸上的东西卸下来,不然很伤肤......”
“哎呀,好啦,萧姐姐,我是女子我能不懂这些吗。”李如霜拉过萧婉柔的手,食指立于萧婉柔嘴唇上。
萧婉柔眼中的李如霜虽然将面色涂黑,还粘了胡子,却一点也不丑,看着还有些俊俏的样子。想到李如霜将要做的事情,她的手不禁收紧,再次出言嘱托:“如霜,一定要小心为上,经此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她说着说着眼圈发红,喉咙紧了紧,有些哽咽。
最讨厌煽情了,李如霜垂眼,最终还是没说话,双臂张开抱着萧婉柔。
两个好姐妹相拥许久,才舍得分开。
李如霜不再耽搁,骑上马便走,萧婉柔在楼上窗子开了个小缝,望着李如霜离去的身影。
如霜,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呀!
旁边的商铺热闹非凡,李如霜打着马鞭,行至一处馄饨摊旁,与那正端着碗的人对上视线,她不动声色继续牵着马往前走。
直到天色暗下来,李如霜已经远离了人烟,不知道到了哪个村庄附近,仔细一看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尾巴,正是出城时馄饨摊旁边的人。
李如霜停下,吐了口气,冷冷地对身后的人道:“过来吧。”
她表情严肃侧着头,微微垂眼看着那个略显局促的年轻人。年轻人叫李烈,这人是李家军中最年轻的一辈,与她差不多大。他们李家军的兵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她和哥哥也被放进一堆年龄相仿的孩子中,与此人也十分熟悉。
“大小姐。”李烈弯腰作揖。
听到这三个字,李如霜恍若隔世,风沙打在脸上她自感沧桑许多。
“我们的残军有剩多少人?”她捏着缰绳问李烈。
李烈眼中充满悲怆,他低下头回道:“只剩几十人。”他的声音不大,敲在李如霜心中却震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