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太多,谷满城可谓起起伏伏,“明日闭门谢客,我们……”
墨雲微轻声插话,“最后一事……”
谷满城揉着太阳穴,“你说。”
“明日可否邀青朗一家来太傅府?”墨雲微诚恳解释,“殿下今年还未曾好好用膳。”陛下养病,娘娘疏离,冯姑姑失踪,玉绥宁还去了丞相府……真是个糟糕的新年。
“还是雲微心细,我这老师当的失职啊。”
“太傅对殿下亦师亦友,恩重如山。”
谷满城羞愧,“你对殿下又何尝不是?”
两人惺惺相惜,聊了半夜。
玉绥心今早睡了懒觉,打开房门时,地面再次堆起一层银白。他沿路踩下连串脚印,欣喜抵达了墨雲微房外。
“阿微,下雪啦!”
回应从后方传来。
玉绥心奔去抱住对方的腰,“你去哪了?”
墨雲微逗他,“我去接你兄弟。”
“嗯?”他才不想和玉绥宁玩。
小孩的喊声适时响起,“玉哥!”
“啊!川弟!”玉绥心朝青川欢呼,又向青朗和芷兰打招呼,“朗叔叔!兰婶婶!”
“哎!你们跑慢点!”
“是啊,当心别摔着。”
俩孩子手拉手,在雪地里蹦跳玩耍,从午到晚,嬉笑声感染了整个太傅府,其乐融融。
丞相府。
死气沉沉。
一张圆桌旁围坐五人,远近亲疏,各有相连。
玉绥宁默默进食,边吃边想,只要不回宫,大皇兄就会独自一人,害怕又难过,太可怜了。
他才不会同情。
可惜,刺杀失败了。
大皇兄运气真好。
吃至半途,他偷偷瞟向对面人。
那人脸色苍白,眉眼忧郁,一眼望去,有种阴柔之美,却让他感觉危险,其举止比裴姚和沈芊思母女还自然,毫不拘谨,仿佛这就是他家。
玉绥宁急忙收回视线,不知对方也在打量他。
等裴姚带沈芊思离去,尘逍更是随意,只见他薄唇亲启,说出话语,更令玉绥宁胆寒。
“大势已去,玉绥心杀不得,那便解决眼前这位吧。”
玉绥宁目睹他起身朝自己走来,吓得发抖。
沈维灏放下筷子,“逍儿,不得无礼。”又对玉绥宁亲切道:“二殿下,论辈分,你得唤他表哥。”
玉绥宁哆嗦着喊了一声,“表……表哥。”
尘逍抱着手,瞥他一眼,也不应声,脑中想象玉绥心喊他表哥的情景,说实话,玉绥心真的挺可爱,怪不得阿微喜欢,他时不时也会生出种羡慕……
沈维灏灵光一闪,直白问,“岳妃娘娘在世时,可与二殿下讲过往事?”
玉绥宁摇头作答,想起他娘脸上疤痕,迟疑道:“我娘……有一个仇人在东洲。”黑夜里,她曾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为她报仇……
“仇人吗?”那便是他们的友人。
沈维灏暗想,此事急不得。
“来人,送殿下去休息。”
玉绥宁走得磕磕绊绊。
尘逍见他懦懦怯怯,嗤笑道:“他和玉绥心,比不得!别白费劲了。”
“一计不成,则再施一计。这么多年心血,绝不能白费。”
白费?“谋划的还少吗?及时止损吧。”
沈维灏“砰”地一拍桌,起身训话:“西洲那次本万无一失,暗营之人全权交于你手,我大肆宣扬换太子舆论,争民心助你成事,是你让他活着回来!”
尘逍的确只想把玉绥心掳走,有阿微在,他万不敢动杀他之心。
谁知,那群暗营蠢货害他暴露身份,阿微得知他是长公主之子,要和他绝交,他为求原谅,立誓今生再不会对玉绥心不利。
为帮玉绥心扫清前路障碍,他随他回了暗营。
可暗营倾尽所能也仅困住他一年半。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逍儿,实话实说,此次暗营重创是否墨雲微所为?”
“不是。”
沈维灏气笑了,好个不是!他为逃出去,将暗营阻拦之人杀了个彻底。
“紫黛说,你想偷解药为墨雲微解毒,可有此事?”
“没有。”
他俩总是这样,一个已知答案,偏要问,另一个明知无事,偏不承认。
沈维灏再维持不住表面和气,大声道:“你偷的是解药吗?那也是毒药!”
墨雲微自西洲返回,他便不再信任,还让其服了毒。去年首次毒发时,他故意拖延许久才给出解药,本以为对方体验过那种滋味,会从此安分守己……
是他低估墨雲微了。
尘逍笑的诡异,“我知道啊!”不然也不会偷。
他的笑带欺骗性,一想隐藏,沈维灏便猜不透,“你偷毒药是想让他听话?我早告诫过你,将他控制在暗营,才能……”
“别说教了,快下命令让我师父制解药吧,毒药我吃了。”尘逍满脸无所谓。
“……你!”又在帮他!
沈维灏气得发抖,仍不忘上演父慈子孝,“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
“暗营死士年年服毒,不也活的好好的?”
“你也说了,那是死士!”
“我也说过,墨雲微不是死士!”
两人对峙,沈维灏占据赢面,放下狠话,“若再为他忤逆为父,我会举暗营之力……杀死他!”
尘逍不想逞口舌之快,心道,你杀不了他!嘴上却劝:“别再算计了,太子登基,皆大欢喜。”
沈维灏抛去满身斯文,吼道:“我不欢喜!”阿绾也不会欢喜。
“再说这种话,我送你回公主府!”
这是一种威慑。
尘逍果然闭口。
玉绥心在太傅府住了一月,计知意亲自上门拜访谷满城。
于情于理,太子都该回宫里。
墨雲微也找不到推辞之法,得到计知意保证后,带着玉绥心回了宫。
东宫被玉昭徽占据,他们便搬去了勤政殿。
明里暗里,朝臣及百姓皆知,无需多久,大境朝将迎来新一任皇帝。
他还是大境朝史上最年轻有活力的小皇帝。
众人期待不已,静候太子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