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生命留给蜜的,似乎只有无止境的痛。
可是现在,她有心爱的人,心爱的人也爱她。这个世界在逐渐变得美妙,触觉再次回到了这具曾经被她放弃的身体。
她被人珍惜地抱在怀里,被温柔的烙铁焊住,炽热的嘴唇在她脸上反复逡巡,带着薄茧的手潜进了衣摆,带来火热的温度。
风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带来一阵阵花的冷香。
——春天到了啊。
那丝花香只有一缕,立刻又被沐浴露的香味、清爽的薄荷味覆盖了。
刚才看起来很生气的人,现在眼神有点虚焦,勾玉在他眼里颤动,血红色的瞳仁里全是她的倒影。屋顶的灯光把他胸背的肌肉轮廓描绘得在发光,毛扎扎的头发在一下一下的晃动。
“佐、佐助……你写轮眼……出来了。”
“笨蛋,你也是。”
——
有饭香。
蜜撑开眼皮,微弱的光钻进了瞳孔。
尽管还没能做到全自动保持反转术式,但是那点隐晦的小伤在第一时间就治疗完毕了,她的身体没有不适……甚至很舒服。
窗帘的缝隙钻进一点光线,室内还很昏暗,但是蜜的身边已经空了。
在这几年里,尽管有这样那样的威胁存在,但总监大人的世界不再是一片荒芜的绝望。希望的光芒引领着她,逐渐走出了阴影;甘美的权力滋养着她,渐渐生出勇气。
但是在这种早晨,醒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什么的……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蜜在被子里滚了几圈……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另一人留下的气味,是带着点牛奶香的温暖味道。灵敏的鼻子把气味往她脑子里送,她几乎立刻就回想起来,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收紧……
咕——
肚子更饿了。
蜜从被子里光溜溜地钻出来,初春的空气还有些冷。她低着头,看着那两道圆润的弧度,脑中打转的,却是它们在那只手中,被轻柔托着……
——再这样下去,就要饿死在卧室了!
蜜三两下套上衣服,推开卧室门,油在锅里滋滋冒响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原来佐助还在。
蜜循着香味,抬眼便看见那道挺拔的背影在灶台前……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在发烧。
——……做了。
明明是天经地义、万物繁衍的真理,明明这种事情她连细节都了若指掌,此时与初尝滋味的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但是有点害羞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吧?毕竟这种事和不同的人也会不一样。和她一起的,可是她青梅竹马的族兄,是只属于她的佐助……
这个名字打了个转,她的脖子也热起来。
初春的冷空气里,她突然热出了一身汗。她慢慢挪动脚步,躲到了门后,又有点想看……于是探头探脑地露出一双眼睛,看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的人。
——只属于她的人。
似乎过了很久,但从她推开卧室门,也只过去了两秒钟而已。她还没来得及偷觑第二眼,佐助就那么转过头了。
炉火还在跳,他保持着转头的动作,手上拿着锅铲,白皙的面皮红得很突然。
——原来脸红还会传染和转移。
他们隔着餐桌,盯着彼此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蜜眨眼都忘了,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又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红彤彤的、越来越远的佐助,背景变成了白色,然后成了灰色……灰黑色……
蜜抽了抽鼻子,她离家出走的五感,有一个暂时回来了。
“糊了!”
……
有什么不一样了,像是回到了刚刚确认心意的时光,甚至犹有过之……有点尴尬,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又不想离开彼此的视野。
蜜挖了一勺厚蛋烧送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味蕾流淌到了心口。她悄悄抬眼,正好撞上佐助的视线。
像是同极相斥的两块磁铁,视线立刻就弹开了。蜜赶紧又挖了几勺进嘴,勉强压住乱跳的心脏……手突然被碰了碰。
等她看过来,佐助已经从对面坐到了她侧边,筷子也到了左手。右手捏着拳头放在桌上,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样子。粉红色的耳根、面皮、脖子中间,那双这些年里不减清澈的眼,认真地盯着盘子里的厚蛋烧——咸味的烧糊了,锅也很难洗干净,他盘子里是蜜分给他的一半。平日里一吃一口甜要配三杯水的家伙,现在像是失去了味觉似的,不停地往嘴里送加甜版厚蛋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前所未有的可爱。
——原来两只手都灵活,还有这种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