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笑了笑。

卫舅寻车位停下，卫德拉着文宣过马路，到店里，让他挑，他表现出一种拘谨的开心。又买了点零食，回到车里，文宣吃了起来，车内弥漫着香气，卫舅对着后座轻斥道：“你怎么一个人自顾自吃了起来咯，还有明明哥哥欸。”又望了眼卫德，卫德微笑，内心开心。

高铁上，朋友让卫德回家好好休息，不要想男人了。卫德笑了笑，说，没有想了叻，心里却还是有许多忧虑。

总说小镇压力不如大城市大，但卫德却总不理解。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是人际关系。小镇是温情的，充满着亲密、熟悉、稳定的人际关系，有父母的地方安稳，外婆好奇你在外过得是否还好，一些淡如水的关心，而城市里的关系，充满着变动。大概是这一层压力，在一进入县城后，便渐渐卸下。

……

外婆家的沙发上，罗文宣正玩着枪击游戏，卫明枕他腿上刷视频，卫德靠他肩上看他游戏，想有个孩子，大概是希望这样的时刻吧。

父亲在灶边烧火，外婆见卫德进来，连忙说：“我崽，你快别到这里来，油烟好重！”外公点了根烟，翘着二郎腿在屋前清闲，姨妈在厨房帮忙，外婆切菜，舅舅埋怨几句，外婆咕哝道：“这样切有什么问题，你说怎么切？上回罗兴家办酒也是这样切的。”

舅妈兴致勃勃地问卫德在深圳哪里工作，有问他去过香港没有，又聊起自己前不久去了趟香港，报团去的，528一个人，五地四晚。文宣边捏着手机，别抬头冷眼嘘了几声。舅妈眉飞色舞地讲道：“旅游团里还有人，满打满算，统共花了才五百多块一个人，我真的不好意思。以后再不跟这样的人出去玩了，铁公鸡，是真的铁！我心想，你预算五六千，至少好歹要花个三四千吧，老板出资让你来旅游，你就花这么点钱，心里过得去吧？”

文宣冷眼几句：“人家体贴家用。”舅妈不理，卫德问道：“你们还在香港睡了？”

“睡了一晚，第二天，赶紧赶忙去了澳门，看了赌场。”

“那很贵叻，3平米的地方，睡一晚都要五六百。”

“是啦，所以说那两个人是真的铁公鸡。老板请你过来旅游就是让你来消费的，你不消费，你说好吧？”

卫德有种异样的感觉，怎么舅妈被“洗脑”到如此地步，有种被卖了还帮忙输钱的感觉。

舅妈大概是察觉到卫德一直附和她，便道：“卫德，说真的，你说是不是？”卫德点了点头。舅妈继续说：“我们最开始不是去了一个珠宝店吗，要逛两个小时，预期消费两万块，结果一下来，还差480块。你说那两个女人咯，导购一走到她们面前，她们屁股一甩就走了。真的，我真的再也不敢跟这样的人出去玩了，一点情商也没有。跟她们出去，可能回都回不来了。我叻，看着还差这480，就选了条项链咯。”舅妈一边说，一边把脖子上的银色项链掏出来。

文宣抬头冷眼童声娇娇地道：“浪费！”舅妈不理，卫德转头，望着文宣笑了笑，心里为他而骄傲。舅妈继续说：“这条项链，镀银的，1000块，我买了后，人家讲了我好多好话叻，我想，你出来跟团玩，总要做点消费贡献吧？”

文宣抬头冷眼道：“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