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檐下一盏灯笼,照的里头光影重重。
贺明月在亭子里坐下,慢慢靠在柱子上,有些担忧道:“可是就不知道谢瑾瑜这新交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人也太离谱,竟然潜入朋友门中来偷宝物。倘若暴露了,叫谢瑾瑜该如何在剑庄中自处?”
紫明月:“我倒不这么觉得。他们既然是朋友,谢瑾瑜为何不直接把这个什么玉髓,送点给那黑衣人得了?还省的自己朋友费劲来偷了。”
贺明月一时无语,随即解释道:
“你懂什么。你以为谢瑾瑜是剑庄的少主,便能对剑庄中的宝物予取予求了?且不说他只是个少主而已,便是这会真成了庄主,剑庄的宝物也不独属于他一人——还有那多么长老在那坐镇呢,寒玉冰髓这么珍贵的宝物,要如何处置,也必须大家议过才能决定的。”
紫明月不服气道:“可是他朋友宁愿来偷都要拿到这宝物,可见他也是有急用啊!”
贺明月无语:“你到底和谁一伙的啊,为什么站在黑衣人那边说话?”
紫明月呵呵:“我才不像你好吗,你做的事难道很光彩吗?拿了黑衣人那么多钱,人家对你那么大方,你却好意思翻脸就不认人,还把人活捉了送给谢瑾瑜!”
贺明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没争吵完,忽然听到旁边小路上响起脚步声,随即是谢瑾瑜的说话声:
“紫明月,你怎么还没回去?”
贺明月慌忙起身往外一看,竟然是谢瑾瑜和那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而且那黑衣人身上的困仙索此时也已经被解开了,正与谢瑾瑜并肩站在路边,看样子像是一路聊天走过来的。
他忙走出去,对谢瑾瑜行礼。
谢瑾瑜正好将那条困仙索递给他:“收好吧。”
说完又对他笑了笑道:“你蔷薇师叔对这条困仙索向来宝贝的很,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你倒是机灵,昨儿个才跟她认识,今日竟然就能说的动她将这宝贝借给你。”
贺明月刚要开口解释,那边黑衣人忽然盯着贺明月,开口问道:“你是第一次用这个困仙索?”
贺明月:“……是啊。”
看来自己熟练使用困仙索这事,又引起这人的注意了……贺明月忍不住腹诽:这人好讨厌,怎么这么敏锐的?
那黑衣人定定看着贺明月,似还有话要问,却想到什么似的,又将话咽了回去。
贺明月见他没再开口,顿时松了口气,收起困仙索便要向二人告辞:“师父,那弟子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忽然远处有人大声疾呼:“来人!有人闯入剑庄了!”
“来人啊!有盗贼闯入剑林了!”
寂静漆黑的夜色中,这一声声的嘶喊声分外刺耳又清晰,谢瑾瑜神色顿时一凛,皱眉道:“怎么又有人闯进来了?”
三人一起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剑湖对面的剑林位置,四周光芒大盛,形成一道清晰的光圈,如呼吸般一张一弛。
谢瑾瑜盯着那道光圈,低声道:“剑林的阵法竟然被人触动了……”
他犹豫一瞬,手按向腰间长剑,转身对贺明月嘱咐道:“明月,你代我送我这位故友离开剑庄。”
说完又对黑衣人道:“我不送你了,让我徒弟送你出剑庄去。我过去看看剑林那边情况。”
贺明月忧心忡忡上前一步:“师父,您可千万小心!”
“放心吧!”谢瑾瑜匆匆应答一声,便提剑而起跃入了半空,匆匆御剑而去。
……留下孤零零一个贺明月,与眉目泛着冷意的黑衣人,氛围逐渐尴尬。
等贺明月回过神,才发现黑衣人此时正冷眼看着他:“你对这个才刚认了一天的师父,倒是关心的很。”
贺明月心情烦躁,不假思索便怼了回去:“我不关心我师父,难道关心你?”
黑衣人:“……”
大眼瞪小眼片刻,贺明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开目光清清嗓子,低眉顺眼道:
“……咳,那个,这位前辈,请您随我这边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小路往剑庄门口去,还没走几步,贺明月就听黑衣人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
“方才还说我是贼,这会就变成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