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那封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十七年了,我以为这封信早没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我没拿走。”
“为什么?”
“我跟他说,这封信不该还给我。他该替我转交给收信人。”
肖敬然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当时想,”刘世轩看着壁炉里的火,“如果你对我还有感情,自会来找我。如果你已经放下了……那你就可以装不知道这件事。选择权,在你手里。”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肖敬然低着头,刘世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微微发凉。
“所以,你是在赌。”肖敬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赌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肖敬然抬起头,眼眶红了:“你就不怕……赌输了?”
“那说明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刘世轩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肖敬然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为我着想?连退路都替我铺好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刘世轩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如果你不愿意,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会有任何尴尬。那我刘世轩这辈子也就认了。”
“可是你赌赢了。”肖敬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来了。我看到信的那一刻,快要疯了,就只想马上去找你。”
“我知道。”刘世轩笑了,“你来找我的那天,我看到你和那两个女人一起站客厅里,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以你看到我就知道自己赢了?”
“没有。”刘世轩诚实地说,“我怕你是来拒绝我的。你拿出那封信的时候,我紧张得快要喘不上气了,全身都在发抖。那几秒钟,比等高考成绩还难熬。直到你说你同样喜欢了我这么多年,你的爱一点不比我少的时候,我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肖敬然轻轻捶了他一下:“所以你把我一个人晾在客厅,自己转身去卧室找那箱东西去了?”
“我哪见识过你跟我主动表白?把我吓得半死。等我找到那箱东西出来,你都跑没影儿了,把我急得,穿着拖鞋就追出去了。”
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肖敬然的眼泪掉了下来。刘世轩伸手接住,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的指尖。
“哭什么?”
“不知道。”肖敬然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差一点,我们就错过了。”
“不会的。”刘世轩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就算没有那封信,我们终有一天也会知道彼此的心意,就是早晚的事。”
“你确定?”
“确定。”刘世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橙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鹿特丹的夜空中开始有烟花炸开,一朵接一朵,越来越密集,像是谁在夜空中泼洒了一整座花园。
“然然。”
“嗯?”
“零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放下酒杯,拿起沙发上的厚毛毯,像连体婴一样裹在身上。他们跑到小阳台,看着眼前美不胜收的烟花,拥抱亲吻。烟花在头顶炸开,光影落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远处的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但他们谁都没去看。他们的眼里心里只有彼此。
“谢谢你把选择权交给我。”
“我把后半生都交给你。”
“我的后半生也交给你。”
烟花渐渐稀了,夜空重新暗下来。鹿特丹的冬天很冷,但毛毯下面两个人抱在一起,温暖得不像话。
肖敬然把脸埋进刘世轩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轩,我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得了什么奖,也不是设计了什么地标。”
“那是什么?”
“是那年开学典礼上,你把我拉上台跳舞。”
刘世轩怔了一下,然后笑了,把他搂得更紧:“我也是。”
壁炉里火光摇曳,屋子里温暖如春。
窗外的烟花渐渐停了,世界安静下来。
但他们的世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