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關於你提到的文化壟斷,尤其是社群平台有意識地封鎖和打壓保守派言論這一點。」諸葛梁微微點了點頭,竟然出人意料地做出了讓步,「我必須承認,在川口當男第一任期,以及北藤角執政的初期,那個時候的問題確實非常嚴重。保守派的聲音在網路上被限流、被封禁,這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
台下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沒有人想到,諸葛梁作為反方,居然會主動承認保守派曾經遭受過不公。茶木刻也微微一愣,警惕地看著他。
「但是——」諸葛梁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極其銳利,「那是特定科技巨頭和個別企業的作惡,是他們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的結果。你把這些貪婪的企業行為,等同於自由至上主義本身的哲學缺陷,這是一種極其拙劣的偷換概念!而且,我從來不認為那些坐在辦公室的科技新貴是什麼真正的自由派,他們不過是一群披著進步外衣的控制狂罷了!」
諸葛梁豎起一根手指,開始了他的絕地反擊:「更重要的是,你們保守派難道真的只是待宰的羔羊嗎?就算在那個所謂的『至暗時刻』,你們也有九尾狐傳媒這種擁有龐大收視率的老牌媒體在為你們發聲;你們有『純潔空間』這樣的平台在聚集力量;甚至川口當男先生本人,也親自下場搞了『純真社區』,在與那些老牌社群平台分庭抗禮。」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弄的弧度:「而之後呢?北藤角執政後期,桐仁皇帝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巨頭,直接砸下重金收購了圖伊泰爾,徹底放開了言論管控。這條鯰魚一進場,其他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社群平台見情況不妙,為了保住用戶和流量,也紛紛減少了對保守派的排斥。如今,總統的寶座又變回了川口當男。茶木刻,網路環境和文化陣地早已今非昔比。你們現在手裡握著強大的媒體矩陣和最高行政權力,卻還要在這裡扮演被『文化掠奪』的弱者?你不覺得這太矯情了嗎?」
茶木刻的臉色變了變。諸葛梁對團結國政治與媒體生態的精準剖析,直接撕破了他精心構建的「弱勢群體」面具。
但諸葛梁的攻勢才剛剛開始。他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次,關於你提到的公立學校教育。」諸葛梁的語氣變得更加冷酷,「別把責任推給什麼無形的『大環境』。據我所知,在團結國,很多保守派家長在發現公立學校的教學內容不符合他們的價值觀時,他們是怎麼做的?他們沒有坐在家裡抱怨,而是利用合法的程序,去投票、去抗議,直接用選票替換掉了那些所謂的『自由派』校董會!這在過去幾年裡,在各個州已經發生了無數次。如果你們覺得替換校董會還不夠,你們完全可以自己建立小型的教育團體,這在團結國是受到法律絕對保護的!你們擁有改變現狀的合法武器,如果你們的孩子還是被所謂的享樂文化洗腦了,那是因為你們自己的教育競爭力不夠,而不是別人在掠奪你們!」
台下的進步派學生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諸葛梁將責任重新推回了保守派父母自己的身上,這讓他們感到無比的暢快。
諸葛梁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知道,徹底擊潰茶木刻,還需要最後的一擊。他要將這場辯論拔高到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哲學高度。
「最後,茶木刻,我想談談你內心深處那種對『絕對純潔環境』的病態渴望。」諸葛梁雙手撐在講台上,目光深邃地看著全場,「你抱怨社會上充斥著不同的聲音,你抱怨左翼和右翼在爭奪話語權。但我告訴你,這種左翼和右翼互相拉扯的『翹翹板遊戲』,這才是人類社會最正常、最健康的樣子!」
他的聲音在禮堂內迴盪,帶著一種看透歷史的滄桑與智慧:「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完美的,以後也永遠不會完美。如果一個社會,真的像你所期望的那樣,只允許一種聲音存在——哪怕那是一種充滿了傳統、責任與奉獻的保守聲音——那也是極度可怕的!」
諸葛梁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他準備好的文學隱喻:「如果你們讀過那些經典的『反向極樂人間』著作,你們就會明白這一點。在《十九並八十四》裡,或者是《勇敢的新式人間》中,那裡的社會非常有秩序,那裡沒有不同聲音的爭吵。但代價是什麼?代價是權力對人性的徹底碾壓,是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絕對的、系統性的剝削!」
諸葛梁的目光如電,直逼茶木刻:「與那種可怕的地獄相比,我們現在的這個社會——這個『允許個人自由、甚至允許他們去放縱、去使用蘇克斯水晶,但同時也要求他們必須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一切毀滅性後果』的社會——顯然是一個好得多的選項!自由的代價是混亂,但秩序的極致是奴役。我寧願在混亂中承擔責任,也絕不在你們設定好的完美牢籠裡做一個道德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