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元兮看着一桌子零食没有想吃的欲望。
他没抬头,随口问道:“你晚上有安排吗?”
苏未朝直言不讳:“有什么安排,带你去吃饭。”
元兮没接话,比起专门去餐厅吃饭,他宁愿在家里随便吃点,但这种话不用和他说。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苏未朝按键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
元兮沉寂片刻后,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的好。
“我接了个综艺,要去外地拍摄几个月,这段时间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要不然我们趁着这个机会退掉婚约吧。”
房间内的按键声戛然而止。
苏未朝坐在电脑屏幕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
元兮补充道:“我会和苏爷爷说的,苏爷爷曾经说过,苏家人丁凋零,他应该也会希望你早日成家,延续后代的。”
苏未朝不冷不热道:“爷爷怎么想,是他老人家的事。我怎么想,是我的事。”
温和的语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未朝孝顺体贴,元兮没曾想搬出老爷子也不管用。
他算是明白,越是找理由拒绝,越是助长苏未朝的气焰。
他放下零食站起身准备出门。
一直隐藏在电脑后面的苏未朝动作迅猛,两三步跨到他身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人高马大的站过来充满了压迫性,但态度却格外顺从,弯着腰微笑着问:“去哪儿?”
元兮:“洗手间。”
苏未朝这才让开并帮他打开门。
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包包见他出来立马起身迎过去问:“您有什么事吗?”
元兮关上门后才问她:“有没有闲置的空房间让我休息一会儿。”
“有,请随我来。”包包在前面走,元兮跟在她身后。
他被带到一个四五人的小会议室,包包打了声招呼后关门离开。
元兮瘫坐在双人小沙发上长长的仰天出了一口气。
苏未朝的目的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管是包包还是刚才这一路见到的人,都对他充满好奇和八卦。
他的生活平淡随性,根本不想去处理一段复杂且带有利益的感情。
苏未朝却处处与他不同,只要是他想要的,势在必得。
元兮靠在沙发椅靠上,又长又密的睫毛缓慢眨动,盯着地板放空。
办公室里,苏未朝翻出裤子口袋里的名片,直接打了过去。
对面一接通,他语气冷淡道:“我是苏未朝。”
导演没想到真的能接到他的电话,在电话另一端点头哈腰:“苏总您好您好,苏总叫我小全就好了。”
“全导,听说您在筹拍综艺吗,什么样的综艺?”
全从文今天就看出来了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他知道苏未朝醉翁之意不在酒,变着法的给他解释。
“是一档灵异探险类的综艺,我们邀请了五六位嘉宾去不同的地方探险…… ”
苏未朝一言不发听着他解释,直到他全部说完才开口:“我可以投资,但有要求……”
他边说边查看了包包发来的会议室门牌号,随即打开了那间会议室的摄像头。
里面的人乖巧的靠着椅背在闭目休息,整个人柔软有温顺,让人移不开视线。
元兮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时,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直到苏未朝打开门走进来,所有的意识回笼。
苏未朝蹲在他身旁,没有问他怎么去了洗手间那么久,也没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睡着。
他轻声细语地问:“饿了么,我带你去吃饭。”
元兮揉揉眼睛,面前的人温柔的恰到好处,带着鼻音应答:“嗯。”
苏未朝等他回过神,拉着他的手臂,纤细的触感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他轻而易举把人拽起身,甚至觉得这么轻盈的身体他一只手都能把人抱起来。
他和元兮的距离近在咫尺,毛绒绒的软发有些凌乱,他大手直接盖在他的头顶,压抑住了想把人拉到怀里的冲动,低声问:“还在迷糊呢。”
“还好。”元兮一张口更是像软软糯糯的毛绒小熊。
苏未朝背过身,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先一步出了会议室。
两人到了餐厅。
服务员见到两人先是面露惊讶,又非常不好意思的带着两人往前走:“这、这边请。”
直到她打开包间房门,两人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房间餐桌白色桌布,摆着精致的蜡烛灯台,旁边放着一束巨大的红色玫瑰花束。
服务员都结巴了:“两位请、请入座,马上为你们上菜。”
说完“啪”的关上门离开现场。
别说元兮了,苏未朝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虽说他的“贴心”助理没有理解错他和元兮的关系,但是这种布置可不是他想要的。
苏未朝拉开座椅请元兮入座,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
桌面上巨大的红色玫瑰花束格外刺眼,元兮移开目光抬眸看着苏未朝。
苏未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怡悦,他随手拨动还带有水珠的玫瑰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兮有些郁闷道:“苏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未朝语气有些冷淡:“知道,在陪你吃饭。”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元兮少有的有些急躁,他可以忍受苏未朝有时候的强势、主动,甚至有些不讲理。
但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最起码不应该在以吃饭为理由的时候,捧出一束花。
这不惊喜,也不浪漫,甚至让他有些烦躁的想马上离开。
“这个啊,这不是送你的,”苏未朝像是突然回神过来,他转头温柔地对元兮笑着,“它配不上你,我以后送你更好的。”
元兮有些诧异:“什么?”
苏未朝的笑里带着淡淡的伤感,他瞥了一眼玫瑰。
“它太红了,红的让我不喜欢,总是让我想起那天晚上你手心的血流的到处都是。”
苏未朝抓过他放在桌面的手掌摊开,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伤疤明显,一条粉红色肉线贯穿整个手心。
他轻柔的在上面划过,手指微颤:“回去让医生再给你配点去疤的药膏。”
服务员进来送菜,正好看到两人握在在一起这一幕。
她心底疯狂道歉:打扰了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