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墨哥哥,你看,这是我编的花环,你快起来看看我戴着漂不漂亮?”
“庭墨哥哥,你看看我这字写的如何?有没有进步?”
“庭墨哥哥,你怎么还不醒呢?”
“庭墨哥哥....”
她每日陪在他身边,倾诉心中的思念,却得不到丝毫回应,她心中的希望便如风中残烛一般渐渐灭了....
*
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在一个深秋的晚上,谢庭墨悠悠转醒了。
“娘...娘...”他见刘莲香正坐在床头缝衣服,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刘莲香一愣,然后疯了一样扔了手中的东西扑到他身边,颤抖着手摸着他的头:“墨儿!我的墨儿啊!你终于醒了!这么长时间可把娘吓坏了啊!”
“娘,我没事了。”谢庭墨握着刘莲香的手安慰道,“暖暖呢?暖暖怎么没来?”
“你...你一直昏迷着,怎么知道暖丫头来过?”刘莲香抹着眼泪,不可思议道。
“我虽然没有醒,却能听到她在和我说话,可后来就听不到了,她怎么不来了呢?”
刘莲香怕刺激到谢庭墨,便扯了谎:“最近一段时间她忙,所以才没来,你好好休息几日再去看她吧!”
谢庭墨不疑有他,此时已是夜里,去找暖暖也会打扰她休息。
只是第二日他想去找赵知暖时,却又被刘莲香拦了下来。
“娘,暖暖到底怎么了?你为何一直拦着我去找她?”谢庭墨心中开始不安起来,“今日我一定要去见她!”
“墨儿!”她欲言又止,“好吧,我带你去看她。”
谢庭墨跟着刘莲香往村外走去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娘,暖暖家在村西头,怎么带我出了村呢?”
刘莲香没说话,只默默地将他带到一座坟头。
“墨儿,这里就是暖丫头。”她语气中带着悲凉。
“你赵叔赵婶七七过后,赵二两口子就过去抢东西,暖丫头见拦不住他们,为了给长平、知云抢下点东西,便撞了墙,没想到....”
“李村正得知这事儿以后便报了官,赵二两口子赔了银子搬离村子了...”
谢庭墨木楞地听着刘莲香的讲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刘莲香见他这样十分不忍:“暖丫头已经去了,你莫要过于悲伤,否则她在天上看着也不会安心的啊!”
她拿出了一只凤形玉佩:“这是长平和云丫头整理暖丫头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他们说想给你做个念想。”
谢庭墨接过玉佩,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声音哽咽:“这..这是之前我在城里买了玉料亲手打磨出来的,送给暖暖做信物,没想到...”
“娘,您先回家吧,让我一个人陪陪暖暖。”
“墨儿你...”见谢庭墨不为所动,刘莲香便决定不再劝。
“好,那你早些回来。”
只是让刘莲香没想到的是,谢庭墨一夜未归。
等第二日一大早打开院门时,面前站着的是满头白发的儿子。
从此以后,谢庭墨再也没有提过赵知暖,而是更加用功读书。
之后连中三元,成为本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不到三十岁时便成为内阁首辅,位极人臣。
多少京城贵女暗许芳心,可这位谢大人都不为所动,直言一心许国。
而他在不惑之年,却又称病辞去了官职。
一个杨柳醉春烟的日子里,谢庭墨拿着包袱骑着马悄然离开了京城。
桃花村外,桃林的桃花开的正艳。
多年来,谢庭墨每年会回一趟家乡,亲手在这片桃林边继续栽种桃树。
原本不大的桃林,如今已经扩大了五倍之多。
他下了马车,慢慢走在桃林之间,回忆着与赵知暖在桃林中漫步的那一天。
原来人间最痛的就是,不知当时的一面,已经是此生的最后一面。
“暖暖啊...”谢庭墨来到坟前,伸手抚着墓碑,“你的庭墨哥哥回来了,你怎么没在桃花林外等我呢?”
“护国寺的玄明方丈曾说这宇宙之中有现世也有异世,灵魂纯净之人并不是真正逝去,而是去了异世重新开启新的人生。”
“这二十四年你是不是也去了异世?在那里好好活着呢?”
一行浊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害你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女子也能与男子一样读书科考入朝为官,可以继承爹娘的财物。”
“以后再也不会有吃绝户的事情发生了。”
“你快回来吧,回来让我好好保护你。”
这些年来,他如行尸走肉般行走人间,辅佐皇帝治理国家,还不忘为天下女子争取权利,只为她们能活得轻松些。
谢庭墨慢慢在坟前跪下,张开双手扑倒在坟堆上,仿佛这样就能抱住他的暖暖一般。
暖阳照在后背上暖暖的,一如他人生中最美好的那一天。
此刻谢庭墨心中无比幸福,慢慢阖上了双眼。
暖暖,今生我无法陪你护你,那我们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