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看了眼裴回,男人一言不发地倚在门边,额前黑色的碎发在他的眉眼间投下小片阴影,掩去了那双乌黑的瞳仁,让人看不清神色。
温以宁重新看向Mike,眼里露出几分的无奈:“是的,我一直说的都是真的。”
Mike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以宁走到裴回的面前,她歪了歪脑袋,从下往上看他:“生气了?”
裴回容色清淡:“没有。”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没有的样子。
温以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那……吃醋了?”
裴回终于掀起眼皮,看向她,却一句话不说。
裴回的眼神让温以宁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怎么了?”
裴回唇角轻勾:“即使是在国外,温小姐依然桃花不减。”
—果然是吃醋了。
裴回语气危险,温以宁立刻说道:“可我每一个都明确拒绝了。”
裴回走近她,两个人近在咫尺。他问:“怎么拒绝的?”
裴回的视线紧盯在她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温以宁先是一怔,随即耳根发烫,不自在地转开了眼眸:“你刚才不是听到了?”
裴回嗓音低哑:“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
“我又不用拒绝你。”温以宁回眸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男朋友。”
眼前的少女红着一张娇艳的脸,眼波流转时带着几分的俏皮与狡黠,漂亮又动人。
裴回看着这样的她,不知不觉间就被抚平了心底的烦躁。
而相比于温以宁和裴回对“男朋友”所代表的含义的郑重其事,盛翡对此却不以为意。
她含笑对温以宁说道,所谓boyfriend,也只是friend,而不是husband。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都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因此,盛翡一直乐此不疲地拉着温以宁去参加各种派对,甚至翘首以盼她能由此开始一段浪漫的邂逅。
后来,裴回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在她公寓过夜的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看到自己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她在伯明翰第二年的冬天,城市里还残留着昨夜圣诞节的喜庆氛围。
雪光从窗外透进来。
温以宁将手上的戒指看了又看,许久,她才问:“这是什么?”
裴回从背后拥住她,下颌搁在她的肩窝,闭着眼,刚醒来的嗓音低哑慵懒:“主权宣誓。”
然而,这样明显的宣誓主权依然对盛翡产生不了任何的威慑力。
温以宁再一次地被盛翡诓骗去了一场联谊——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可盛翡花招百出,她实在防不胜防。
当晚回去公寓的时候,裴回就在门口等着她。
他眼底浮沉着侵略性强烈的占有欲,一步步逼近她。
她一步步后退,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可以解释。”
他捉住她的手,咬了一口她的指尖:“真想立刻绑你去结婚。”
面对这样的裴回,温以宁不仅不生气,而且,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欢愉。
从前,他在衣食住行上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甚至心甘情愿放她走。
而现在,他终于开始向她索求。
她喜欢他的改变。
她喜欢他对她的占有欲。
裴回来往伯明翰的次数不算多,但每一次,都很不巧地被温柏舟碰见了。
也许是裴回表现得越来越好,又也许是父亲终于慢慢地看见了裴回的优秀。
对于裴回不时的出现,温柏舟从一开始的满心不快,到后来变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到后来,直接就当没看见默许了。
温柏舟成见渐消,等到温以宁修完所有课程回国,他已经彻底对裴回放下了成见。
温以宁回国的那一天,依然是在原阳的盛夏。
原阳机场人潮如织,她却一眼就看到了裴回。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如他们初次重逢时的模样。然而,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当初的戾气,变得沉静稳重,游刃有余。
他穿越过人海,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漆黑的瞳仁却始终望向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外面吹来凉爽的风,带着淡淡的橙花香。
裴回嗓音低沉磁哑:“温小姐,你准备好成为裴太太了吗?”
“裴先生,我有很多缺点,娇气、善妒、爱哭……”
温以宁微微仰着脸,注视着他,“但大概只有一点好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样的我,你做好和我共度一生的准备了吗?”
裴回漆黑瞳仁闪着微光,如乌沉沉的海面上洒下了星光,他哑声说道:“求之不得。”
温以宁弯了眉眼,盈盈笑意从眼尾流泻出来:“那么,余生还请裴先生多多指教。”
裴回执起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