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下堂嫡妻》
谢窈终于死了。
临去之前,她回望自己这一生,嫁给闻书砚后兢兢业业为他操持府内上下,孝敬公婆,善待小姑,一心一意为丈夫生儿育女,温柔小意,却终究捂热不了那颗心,落得个郁郁而终的悲凉下场。
只要她一死,早已做好准备的继妹便会上赶着成为闻书砚的续弦,做那风光无限的首辅夫人。
听着耳畔小丫鬟的哭声,谢窈苦涩地想: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
再睁眼醒来时,她回到了与闻书砚新婚一年的时候。
彼时丰神俊朗的丈夫正冷眼望她,口口声声说:“二妹尚且年少,你身为长嫂,应当多多好言相劝……”
谢窈顿觉得无趣,扬起嘴角,面上作着恭顺的神色:“夫君说的是。”
是个屁!
……
某一日踏春,几位贵妇人坐在一块儿闲谈饮茶,忽的有人惋惜起谢窈所托非人,闻书砚好是好,但忙于公务恐怕无暇顾及妻儿,加之性情冷淡,恐怕日子不太好过。
“无妨。”
阳春三月里,谢窈笑得面容如花,眉眼之间顾盼生辉:“大不了……我与他和离就是。”
这一句,竟恰好落在了穿花拂柳而来的男人耳中。
*追妻火葬场
*男主高岭之花,后期会为女主发疯
*1v1,双C,HE
标签:追爱火葬场,先婚后爱,甜文,打脸……】
……
九黎:“……”
很多时候,她总是会被这些咯噔文学的离谱程度给气笑。
政事堂下留守的四名宰相正专注于眼前小山一样的奏折与公文,忽听台上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冷笑,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而后装作毫无所觉的模样继续埋头苦干。
九黎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女主上辈子兢兢业业拉磨把自己身体搞坏了,这辈子不赶紧跑,依然打算留在那个让她拉磨的男人身边,还加班加点地和男主生儿子,就为了改变上辈子儿子没在自己身边变成个叉烧的结局?”
001:“呃……”
001:“可是女主的想法是做首辅夫人啊!男主反正都要做内阁首辅了,她为了利益最大化留在男主身边好像也挺合理……”
官方系统说不下去了,撞入宿主暗含嘲讽的目光。
九黎:“我在佩佩的区域(X乎)闲逛时,曾看见一个提问:【如果让朱元璋杀死的开国重臣们重活一次,他们还会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吗?】”
001:“……”
“都说现代人比古人封建,我还不信。”她忍不住嗤笑出声,“上辈子做奴才活活憋屈死了,这辈子还想着做奴才,还盼望着主子能幡然悔悟给予自己应得的待遇和宠爱,请问这是哪儿来的贱骨头?”
不少女人期望着有个替自己背负人生的大爹,男人又何尝不是?
还真别说,男频小世界一大堆穿越古代给各类皇帝当权臣摇旗呐喊的呢!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好意思嘲笑女频的?
她指节轻叩了叩桌边,身旁的侍从便将那份密报给传递了下去。
这是四位宰相看完后的反应:“……”
李相公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是最后一个看完的,直到将男主的生平一览无遗,老人家的眉头也随之越皱越紧。半晌,他脸黑如锅底,主动离开位置,朝着屏风后一拱手,道:“陛下,此獠断不可留!”
殿中一静。
数息后,屏风后响起一道女声:“那就依法查办。”
&
铭国,公府院内。
谢窈一边逗弄着牙牙学语的小女儿,一边招呼贴身丫鬟:“你去把窗户关上,再让小厨房给老爷送些参汤驱寒,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留守的另一名丫鬟笑声道:“夫人,正巧前几日老爷吩咐送来了不少好料子,说是珊瑚国进贡的珍品,要给夫人和少爷小姐们裁衣裳,可见老爷心里爱重咱们夫人呢。”
谢窈面上一热,作势打她:“谁稀得他关心了?”
丫鬟抿唇微笑,不再言语。
要说京中谁能比得过她们夫人有福气呢?年纪轻轻就做了首辅夫人,更与身为首辅的老爷恩爱非凡,膝下无一庶出,羡煞了旁人,虽说夫人总是嘴硬说着不在乎老爷这个,不在乎老爷那个,但其实她看得出来二人的恩爱。
若说前些年夫人还有些嫌弃老爷,左不过是使使不再送汤送针线的小性子罢了,实际整颗心都扑在老爷身上,生了少爷之后,俩人腻歪得越发厉害。
老爷那么面冷的一个人,竟生生被夫人给捂热了,夫人真是了不起!
其实谢窈何尝不是这样想。
前世她生生被中馈的重担给磋磨死了,死前还听说继妹准备入府做继室,好容易上天给了她机会,重活一世,她一定要依着自己的心意而活,做个不一样的长媳!
至于闻书砚,不过是她生孩子的工具人罢了,往后还要靠着他美美做首辅夫人呢。
一想到丈夫今夜又将在自己这儿留宿,谢窈面上冷冷一笑。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主母院中的大门被人生生砸开了!
谢窈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小女儿,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去瞧瞧!”
然而她话音未落,卧房的门也被人踹开了,冬日的冷风像刀子般呼的窜入室内,吹动织金暗绣的床帐,直刮到她保养良好的脸上,针扎似的。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这句话甚至都没能说完,谢窈就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怀里的女儿陡然大哭起来。
……
谢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过神来的。
也许是怀中女儿被冻得发紫的脸,也许是婆母妯娌们的哭声,让她恍若梦中。
前一刻,她还是金尊玉贵的首辅夫人,下一刻,她就因为丈夫的罪行而下狱成了囚犯。
你问什么罪行?
不到三十岁的年轻首辅,你说他是什么罪行!
谢窈无力地张开嘴,嗬嗬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政事堂内——
“莫说他是个天才,他就是个天人——按照九州律法,也得从翰林院开始!二十岁的进士,三十岁就做到首辅,你敢说,你看本官敢信吗?!”
需知明代入阁最年轻的那位也四十三岁了,且人家有个好爹,怎么,你一个三十岁就做首辅的,难道对外宣称的国公府世子的身份是假的,实际上你小子是皇帝的私生子,这才升官速度宛如火箭一般?真真是张居正看了沉默,严嵩看了落泪。
三十岁干首辅,明年是不是就预备登基了?
这其中必有蹊跷!
结党营私是跑不了了,实在是越深挖越叫人触目惊心,一名三十岁的首辅,这背后是牵扯出多少不可言说的势力,又有多少官员上下勾连,要不是上国陛下严令彻查,只怕他们有心无力,今日去查闻书砚,明日一早就被家人发现留书身亡了。
一群平均年龄50+的老头子们聚在一起对闻书砚狂吐唾沫,深恨这蠹虫败坏了科举制度与官场,一方面也唏嘘异人阁的无孔不入,唯恐自己做的一些事被呈上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