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红颜不辞镜 > 第296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296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太子妃想稳固地位,势必要抬举其他妇人出头跟李佳氏分庭抗礼,坐收渔利。

这回南巡太子妃对曹頞颇多恩遇,大概也是取中曹頞——曹頞内务府包衣出身,将来妃位就到头了,儿女再多,也不能继统,威胁不到太子妃和其子女。

琴雅再是不容绮罗,但为了弘晖的前途,也未必不能忍让。

“贝勒爷,”绮罗抱住我的腿哀告:“奴婢出身卑微,先前不愿进府,原都是为妄想嫁普通官宦为正室,从不是因为与他人有私。奴婢的清白,进府当日,贝勒爷可是知道的?”

关于太白楼相亲,我早已想通,而那夜,我想得更多,也更多懊悔——绮罗处子之身,不知人事,我也不知道吗?偏脾气上头,闹成那样。

我每尝说绮罗任性妄为,其实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性。

“奴婢是贝勒爷的奴才,身家性命原都是贝勒爷的。贝勒爷要打要骂,奴婢也只有受着的本分。”

奴才?身家性命?我醒悟,绮罗这是在找补昨儿我说她闹得不像话,狠心治她家法的账。

这个绮罗多半忘了,入府当夜是她先踹的爷。

律法里凡奴婢殴家长者,皆斩;妻妾殴夫,罪罚轻点,也要杖一百。

爷从没当她奴才。责她都是在炕上。且爷当夜也没骂她。

后来,骂她□□,固然是我不对,但那是我气急了。先绮罗生气,也没少骂我“四阎王”,还叫琴雅给撞上了!

爷一家之主,偌大贝勒府,上下几百号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爷提绮罗家法,教她规矩——唉,我不得承认除了担心她进宫或者对上琴雅吃亏,确实也有找补脸面,给人一个规训内宅,治家有方印象的虚荣。

“先前奴婢不明白,只想着躲,如今奴婢跟着贝勒爷学佛,虽说时日还短,但这番道理却是明白了——奴婢前世定是受了贝勒爷大恩,所以今生需以身偿债。”

债?

我被绮罗这句“以身偿债”刺痛了心:过去五个月恩爱缠绵搁绮罗眼里竟是“偿债”?

难怪三生石前,绮罗一言不发。

大概是觉得这世还债尽够了。不想来世再见到我。

“这天意不可违,因果上的债是躲不得的。从今往后,奴婢自当尽心全力的伺候贝勒爷,以赎前罪。”

提及因果,我愈觉糟心。

“菩萨畏因,凡人畏果”。绮罗不似其他妇人情爱蒙眼,在三生石前轻许来生。

绮罗这世就是来斩因果的。

这因果了了,就再见不着了。

“不想贝勒爷慈悲,前儿许了奴婢那些话。奴婢心思便又活动了。”绮罗哭诉:“只是每每想到奴婢的孩儿是庶出,即便福晋和气,但这嫡庶大伦不可废。奴婢不过是妄想世间再多些人疼顾他罢了。”

所以不惜结盟曹頞,又造因果。

孩子!我重拾信心:孩子是父母双方共业感召。绮罗既想要孩子,跟我生孩子,即是跟我共因果。

绮罗一贯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才刚进府时就说我天天欺负她,这个“债”,大略是近来看多了经文,胡乱引用。不能当真。

“哼,”我敲绮罗的脑袋:“这般无理的事儿,到你嘴里,竟也都生出这许多道理来。”

伸手太子后宫,扶植曹頞,可是动摇国本、觊觎皇权的“大逆”。给皇阿玛、太子知道了,我难逃其咎。

我没有绑了绮罗去跟皇阿玛、太子请罪的狠心,就只能顺着绮罗的话避重就轻:“什么以身偿债,又打又骂?爷不过教你些规矩,偏你就有这许多絮叨。你瞧这府里,可再有人似你这般跟爷叫板?”

先我听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都不以为然,以为活稀泥,现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情理两难全——就绮罗这个妄为脾性,只按礼法道理,我和绮罗一天夫妻都没得做。

我想将日子过下去,就得管着她,替她兜底。

“贝勒爷,”绮罗抱着我喊冤:“孔圣人都说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奴婢后院妇人,贝勒爷远了奴婢,奴婢自然要恼,贝勒爷近了,奴婢难免不恃宠而骄。这分寸原在贝勒爷手里,今儿怎么反怪起奴婢来了?”

我瞠目结舌!

过去两年,我一直倾心教导绮罗女德,没想今儿竟然被绮罗当面质疑——孔子为天下师,尚且拿妇人没辙,发“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叹。,而“小人”,其实就是不吃孔子“君子之道”的人。

君子与小人。孔圣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君子内求,遇事不怨。小人外求,怨天尤人。

如此我再责绮罗,即是“小人”。

来回思索,我竟无言驳斥,不得不承认:“圣人的话自是不错,所以这竟是爷错了。”

不该来兴师问罪!

“可不是,”绮罗顺口接音,随即又立刻改口:“贝勒爷怎么会错?贝勒爷是奴婢的师傅,师傅的话还能有错儿吗?”

为免绮罗口无遮拦,再批驳出其他不是,我赶紧摆手阻止:“罢、罢、罢,爷不听你蛮搅。”

“春花,打洗脸水来,替你主子好好洗洗!”

话音未落,春花已推门而进——竟就依我所言打了洗脸水来。

春花一个丫头,竟然隔墙预判了我的话,我脸上挂不住,不免呵斥绮罗:“去,这一天一出的,真成家常了?”

话音出口,又生后悔:竟又小人了!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