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不是凡人,乃天女转世,今生虽已归我,且发了追随我成佛的愿心,但我尤觉不够,想要一个确实的凭信。
“绮罗,”我指着三生石上路人的誓言提点:“你看!”
“赵一与孙三誓守鸳鸯盟,生死永相随。”
“钱二与李四三生石上定三生”
……
我等绮罗与我表白,然后刻字为记,绮罗的眉却是皱了起来,唇也越抿越紧,生生地将我晾在原地。
当着一众奴才,我没法下台,只能继续,然后便看到了一串儿满文“爱新觉罗胤礽曹佳頞金玉良缘,仙寿恒昌。”
太子和曹頞,我心里一跳:山盟海誓,私定终身?
这什么时候的事?前儿布防时都还没有。昨儿早晌太子都在皇阿玛驾前……
绮罗顺着我的手指瞧见,立噗嗤笑出了声:“贝勒爷,这是?”
抬手捂住绮罗的嘴巴,挟裹她疾步离开。
太子无旨出宫私会曹頞已是不该,私定终身更是失德,给皇阿玛知道了,不止是太子、曹頞的不是,即便当班侍卫,我,还有胤祥都脱不了干系。
且说不定太子现就在附近——寺庙上香祈福历来都是早晌。
这迎头要是撞上了,想混都混不过去!
一气走到旁边的莲花山麓,我方放开绮罗。
绮罗一贯聪明,立跟我表衷心:“贝勒爷,奴婢什么都没瞧见!”
眉眼却是一扫刚刚的愁苦,笑开了花。
我的心沉了下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刚生出和绮罗缘定三生的心愿,就这样夭了!
我和绮罗的缘分竟然就只这一世!
不,望着绮罗的如花笑靥,我纠正自己:缘分不够就修——今世姻缘原都是前世修。我前世既能修到绮罗,没道理今生不成。
“绮罗,”我抚了抚绮罗的脸,告诉:“爷这就使高福送你回去,爷得进宫一趟。”
查查太子什么情况。
……
“四哥,”胤祥度我脸色:“出什么事了?”
“十三弟,你知道太子出宫去了?”
先前夜晚,荒郊野外,人迹罕至也就罢了,今儿却是光天化日,风景名胜,众目睽睽。
胤祥闻声一愣,随即笑道:“四哥,您知道了?”
我无奈叹气:“刚刚知道!”
还是胤祥当的内应。
“四哥,”胤祥诚恳唤我:“难得来趟杭州,二哥只是想自己走走瞧瞧。”
太子背负社稷,身上的条框比我和胤祥都多,也更不得自由——比如随驾南巡,御前作诗,我可以凑数,太子则必须出彩,每次!
太子不是好当的。
我理解太子微服私行,松散一刻的行径,就是能不能稍微注意下影响,别带出名儿来。
现在要怎么办?
要不要悄悄锉掉?
那岂不是又坏了太子的好事?
金玉良缘,仙寿恒昌——至贵者金,至坚者玉,最尊贵最坚守的美好姻缘似仙人一般长生不老,福泽延绵。
太子用心了!
……
“四哥,您是怎么知道的?”胤祥反问我。
对胤祥没啥不能提的。我据实以告:“太子同曹頞去了三生石迹,落了名!”
“啊?”胤祥终于皱眉,好一刻方道:“得锉掉!”
耳听胤祥也如此想,我再无犹豫,飞快告诉:“十三弟,这件事你只当不知道,我这便使人去办!”
今儿早朝后太子跟我前后脚出宫,若是去的三生石,那多半瞧到了我和绮罗。
绮罗的模样实在是太招人眼了。
如此这锉字的事万一事发,我一准脱不了干系,没得再饶上胤祥。
……
“爷,”高无庸悄声回我:“秦保儿说他到时已有人先他一步把字给凿走了!”
“凿走了?”我寻思怎么个凿法。
“从石头残留的痕迹看似是内家高手拿利器将刻字部分的石头给削平了!”
内家高手——我一下子想到:太子干的!
太子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没可能留这么大一个把柄。
今儿我撞上纯属意外——回想起绮罗上香的敷衍,我不免摇头,挥退高无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