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后知后觉,有些羞地看了胤禛一眼,“哦,他们议得还不错。大概是说,因罗正、张承先亏空银两,数目难定,就一面知会(山东巡抚)黄炳查核库银实数,再报送上来定罪。”
胤祥将那折子里的话复述了出来,虽然有点艰难,但在胤禛身边多年,也是学了点随机应变的皮毛了,什么事突然撞上来,也能应付个七七八八,自己说完都很满意。
——胤禛惊觉自己和先皇的相似之处——
胤禛听罢很是满意,像看自己卓越的皇子一样,也不直接评论,反而又突然问允礼:“怡王说的,果郡王以为如何?”
允礼虽然也能应对,但终究紧张,有胤祥这横插一脚进来,确实轻松了,方才的问题趁机想清后,如今这个问题要简单更多:“王爷说得自然极妥当。”
当胤禛问出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越发像先皇了,心里生出莫名的复杂滋味,又哀又喜。很久以前,看到先皇许多一叶障目、掩耳盗铃的行为,胤禛总暗自嘲笑,或直言他物。
想到子女越年长难免越像父母,他便每每告诫自己,定要避免各种盲目之举。无奈,遇上胤祥,虽然不盲目,但举手投足间的样子,还是情不自禁像先皇对自己相对喜爱的儿子。
胤禛的感情比一般人慢许多,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先皇离世,能安之若素地对待,毕竟天行有常。
可如今,许多细节的重现,无论是自己、胤祥或是别人,只要想起那位父亲,心中反而有更多伤情浮现。
胤禛愣了一下,倒让允礼也跟着担心了。好在胤禛马上缓过神来,微微称赞道:“嗯。怡亲王自然说得极好。”
见胤禛一脸轻松,胤祥才舒心笑了,摆摆手:“转达阿尔松阿的话罢了,还是这些官员做得好,皇上管得好。方才倒是打断了果郡王回话,弟见谅。”
允礼感谢致意,慢慢答:“王爷自有道理。回皇上,山西钱粮亏空事确实复杂。依臣所见,应不能叫徐惟诺接任,钱粮之事如不结清,即行奏用,则人心不服,当令其完赔,视其完纳之情另具奏闻。”
胤禛也很满意允礼处事果断如此,肯定道:“诺岷亦如此奏。不过,身为上司当原谅下属之偏差,徐惟诺如果有心消除以往过愆,而于新任上再亦未犯,再等诺岷来奏。”
这徐惟诺是胤祥之前觉得还不错的,胤禛自然会多看一眼。
——王现如今对我都如此不客气了——
允礼受教点头。御膳房上饭后点心了,一小盘龙须酥,一小盘豌豆黄,再三小碗红豆奶豆腐。
胤祥盛情邀请允礼:“好了好了,一来倒是除了正事就没别的话说,多难受啊。再忙活,先喝点奶豆腐,这个,我尝过了,就养心殿的最好喝。”
胤禛温温笑着,在胤祥的热情下,也更配合:“嗯,是要听怡王的。”允礼这才过来同坐一桌,接过那奶豆腐。
胤祥只顾招呼允礼,自己也吃得快乐。吃到一半,才像是受了惊吓地扔下了汤匙。惹得允礼惊讶地抬头看他。胤祥一言难尽地看向胤禛,胤禛安慰道:“没事,一点不碍事。”
而后就要向允礼说明原委,被胤祥心虚截断:“啊,就是,太医给我服的补药,和豆类相冲,吃了豆,补药就没用了。”
一边威胁似地看胤禛:“对吧,皇上?”胤禛点头,“嗯,是这样。”()
允礼又被招呼着吃了几块豌豆黄,但胤祥只吃龙须酥了。养心殿的点心确实好吃,允礼垫了不少,吃了比没吃好,心情更是轻松愉快。
允礼走后,胤祥跟胤禛算账,“哥哥是故意给我豆吃?”胤禛笑回:“王现如今对我都如此不客气了。”胤祥只笑着捏住了胤禛的脸,“哥哥真是卑鄙,都不否认了。”
胤禛再次抚上胤祥的xiong口:“嗯,是很卑鄙,可哥哥很喜欢。”隔着外袍吻了吻胤祥,抬眼笑道:“慢点好,就好了。”胤祥低头抱着胤禛,愤愤道,“被你害的,想快也快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