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一听,眼也睁大了,胤禛再次看向那小孩。小孩生出想告退的心,连忙跪了下去。
胤禛淡淡开口,对着这个无知的孩童,也只是无情罢了,“你方才说的,出入与朱批,从何看的?说吧,此事当然怪不得你。”
被眼前这样一个看似淡然实则冷如冰霜的人问话,小孩哪里敢隐瞒,就全说了,“王爷恕罪。之前……在……茶馆里……我偷听到,书办串通提塘,将朱批转卖给京报处,各省督抚提镇以下,以至闲散官员皆可买阅。”
说完,还叹了口气。胤祥却被曹霑那突然叹气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胤禛看了胤祥一眼,也是无奈,“你都知道些什么,方才要说什么。”
曹霑不知道接着说下去会怎么样,愣住了,向胤祥投去害怕与恳求的目光。胤祥微微一笑,知道自己也算是给这小孩惹了点事,准备帮帮他,“好了,不必说了,你有什么小抄或万贴吗,给我们,你就可以走了。”
曹霑如释重负,从腰间的锦囊里抽出了些纸片,认真道,“王爷饶命,我真的只买了这些。”
胤禛难得好奇了,“你怎么会放身上。”曹霑终究是个孩子,脑子转不过来,立马回道,“我叔父说,要熟记……圣训……”说完就知道自己似乎漏了点馅。
——流言:皇上和怡王居交辉园两日——
胤禛从胤祥手里抽过纸来,扫了一眼,冷笑了声,“下去吧。不过,这些话是假的。满文谕旨,这些该死之徒错译,倒是误人子弟。例如,皇上前些日和怡王居交辉园两日……交辉园明明还没修好……又例如这个朱批,‘怡亲王甚待你好’,怡王明明和这位李巡抚不熟……对吧,怡王?”
胤祥听得一脸懵,这民间都流传了些什么?“是啊,本王向来……孤立自持,从不与谁交好,如此流传成何体统。”
曹霑听得一愣一愣,两位王爷这是在较什么不重要的真,叔父说要背的是圣谕里那些章句,以后好去当个书笔吏。
那些多余无用的细节,不过是自己喜欢,觉得皇家的事有意思,也许能拿来借鉴到话本里……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一直点头。
接着,他便猝不及防地被允许离开了。心中只担心,这下该怎么对付师傅明日的考察。那份小报上哪买去。
胤禛放下了茶杯,胤祥拿过了纸,纠结犹豫道,“哥哥,不然你让探子去查查,都销毁好了。”胤禛摆摆手,“不必了。”
胤祥着急拉住胤禛的手,“哥,这样不是很危险吗。”胤禛嘲笑道,“我怎么会等小孩儿都知道了,自己还不知道呢,傻瓜。”
胤祥顿悟,“你早知道了?……那你还吓他,真是的。”胤禛拍了拍胤祥的脸,“是骗你。”
“都察院左都御史尹泰已经汇报过了。还有佯作自己被赏赐了,去向地方督抚炫耀骗赏的。我已下旨严加禁止。一经查出,如何从重惩处,由刑部等议定具奏。”
胤禛说得轻松又胸有成竹,胤祥故作嫌弃道,“真是没你不知道的。”胤禛并不喜欢无意义地谦虚,“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