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对记忆持有警惕的审视态度，六道仙人带来的记忆无法被消除，在试图封印干扰项的过程中不免又触及到其中的内容……宇智波斑发现自己被其影响之后，对那老头的意见更大了。

世界处于一种难言的微妙状态，除了实力悬于顶峰的寥寥几人之外，整个世界都在求活，不论是困于赛场中为分数厮杀的忍者，或是反抗国主政权的忍联势力，在如此强压的极端环境下，人们的求生欲抵达到从未有过的巅峰，在无边绝望降临之际，对微不可见的希望而激发的期盼强烈至极。

斑冷不丁想到回忆里满级说过的话，他说‘世界越坏，世界越好’，大意是绝望越浓厚，在绝望中迸发的希望就会越强烈。

世界如沸水般喧闹着，人们渴求和平之心如此强烈，这份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都愿握紧双拳的争取之心，令宇智波斑不免侧目。

斑盯着人看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休整区忙碌的人群渐渐僵住了身形不敢动弹，还是一个头戴纸蝴蝶的小女孩大胆朝这位‘路过的忍者大人’分享了几片黄草。

宇智波斑对黄草的来历略知一二，属于少有的能在极端环境下正常生长的植物，没人知道它原本的学名，混杂在荒草丛中生长的黄草存在感不高，不知道是谁在末世发现了它的存在，还能试出来可以食用。

忍联初期下发的食物资源没有考虑口感，难吃到惯于忍耐的忍者第一次食用都想吐，黄草的叶子咀嚼起来有股持久的酸涩口感，时间一长还会反甘，被苦兮兮的众人当作调味料和零嘴使用。

入口酸涩到让喜甜的宇智波斑微微拧眉，他下意识叹了口气，想到了上一个敢在宇智波族长饭里挤未成熟番茄汁的小子。

记忆里的宇智波满级永远干脆直接的做一些在他人看来相当冒犯的事情，恃宠而骄对他而言更是理所应当，这样的人却也会在火影岩上安慰他人，说出‘你是任何人的兄长’的这种话来。

斑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想到被困于外道魔像之后，与满级对战过程中感知到的异常；想起暴雨之下的战场里四散的物品，以及唯一一盆被好好安放的以写轮眼和白绝细胞构成的‘花’。

地底在培育白绝军团，这件事满级失踪前宇智波斑就知道，森林里有秘密，斑和柱间同样知情。

一个执着于千万个世界都愿意重来，频繁因感情而在战斗中落于下风的强者，明知路走到尽头是绝路，非要去推倒南墙的人，同时也能对斑说出如此同理心极强的话。

宇智波斑站在赛场构造的虚假世界里，隐隐触摸到一点如梦似幻的真实，将世界当作游戏戏耍的国主和在国主磋磨下竭力反抗的人们，两者竟然可能都不仅是因仇恨，而是和平这一目的而行动。

这点接近真相的感受终于勾起了斑的一点兴致，宇智波斑对那片森林的探索欲越发强烈，他想了想，轻而易举勾来了佐助。

佐助不是一个需要伪装的冷面酷哥，与斑正常交流时算不上少言寡语，情绪稳定又不会被斑轻易带偏，修炼非常刻苦，对并非忍者的来袭者尽量留手，对战忍者则全力以赴。

佐助经常在思考，时不时会问斑一些满级的过往。回忆是潜意识的举动，比宇智波斑结印速度还快，阻拦不及让有意回避记忆的斑有点恼火。

‘你问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干什么？’宇智波斑说。

‘我想更了解他。’佐助有时候也是有问必答的，‘有关你和初代火影与满级的过去，我们几乎完全不知情。’

收集情报这一块是忍者本职，斑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还没失踪前你怎么不问本人。’

‘我问过。’佐助说。

那时候还是满级和卡卡西和蜜月期，满级时不时携下忍们修炼，佐助确实问了，但满级只是叽哩咕噜说一些无关的话题，明显不想多聊。直到中忍考试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一次，佐助才知道木叶建村时期发生过不比天幕世界的实验体好上多少的事件：‘这种事问当事人不好，你是始作俑者，你该更清楚吧。’

后辈毫不客气的发言也没惹恼宇智波斑，他三言两语说了，引得佐助又皱起眉来。

‘木叶的教育越来越软弱了。’斑对此进行评价：‘既然你能参加中忍考试，必然作为下忍执行过不少任务吧。杀人这件事，你并不排斥，但是却不愿意杀死普通人或者说罪人、仇人以外的家伙。你对修行如此刻苦，不经历生死实战，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回避夺走他人性命这件事的话，是无法变强的。’

‘我没有回避。如果没有得知灭族真相，就算是鼬，我也会一定杀死他。’佐助说：‘变强很重要，但没有必要杀死无辜之人。对于你们那个年代的忍者而言，还是下忍的我们恐怕完全不够看。’

宇智波斑没认真听他讲话，甚至开始神游天外。

他想：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说自己是个下忍倒是有点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