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带你回到了你们世界的瞭望塔。
你坐在克拉克对面,望着窗外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心里却在回味被你玩弄的超人们某一瞬间的破碎眼神。
真可惜,你还没玩够。
克拉克一直沉默,这不像他。平日里的小记者被你惹生气了——大多是自己生闷气,然后故作不经意地,来来回回绕着你打转。可这会儿他只是安静地看你,严肃地对你说,“我们得谈谈,布鲁斯。”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你起身没走出几步,克拉克拉住你的手腕,箍得死紧。
“你弄疼我了。”你说。
克拉克没松开手,但明显松了松劲。你从玻璃映出的倒影里看到他将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兴许是光线不够充足,一贯温良无害的他脸上表情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你忽然有点兴奋。
你说过的吧,你曾经有做过小动作,试探过你的超人是否会变色。但隐蔽的手脚换来的,只有遍体鳞伤的氪星小狗用那漂亮的晴空一样的眼眸对你微笑,欣喜地对你说他做到了,这样天真的、仍然坚信童话里正义打败邪恶的童子军。若是你亲自招惹他,他被你气得跳脚也不过是鼓起腮帮子,把愤怒转化成某种别样的力道往你身体里送。
可这样从没见过的,略显阴沉的、似乎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的样子……让你有种新鲜的刺激感。
你往他怀里靠了靠,仰头去看他,故意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怎么啦?在生我的气?”
克拉克终于低头看你,他的蓝眼睛很深,是天空一样明净而空旷的蓝,他抿直唇线,重复,“布鲁斯,我们聊聊。”
你慢慢收敛了刻意表现出来的轻佻笑容,后知后觉意识到你的克拉克在伤心。在你越界之后,他给你的不是黑化、愤怒或者占有欲,而是无声的难过。
他难过了。
为什么?
你几乎被克拉克的身影笼罩,他没什么表情,眉毛压得蓝眼睛像阴雨天,乌云一样打湿了你的心。
你慢慢地反刍这种潮实的感觉,想起阿加莎小时候曾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呆着,活泼好动的小姑娘总想拉着你一起玩幼稚的游戏,但她太柔软了,你抱着她的时候生怕自己不小心弄伤她。
后来杰森来了,小姑娘多了一个玩伴,每天高高兴兴地跑去找家里的新成员玩。那时候杰森刚来不久,脸颊瘦削,像只警惕而极具攻击性的幼狼,但他看阿加莎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玛莎和托马斯会坐在旁边微笑着看他们玩耍。
你看着他们,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你知道那是爱,但受限于天生的缺陷,你没法清晰地感受它,它太轻太模糊,像隔着厚实的水墙,又或者,像隔着玻璃去看燃烧的火焰,能看见光,觉不出烫。
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上辈子的记忆,你大概会将这模糊的爱意认作是一种束缚。
你有时候也很困惑,明明反社会人格经过正向的、良好的社会化养育是可以当个正常人的,为什么你总是渴望鲜血和尖叫呢?
你看到克拉克的难过了。
你的心因此而快乐地躁动,渴望更多,渴望破坏对方维系的冷静,要他的蓝眼睛因你破碎流泪,你从领主、不义超人那短暂满足的欲望此刻甚嚣尘上。
但你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乖顺地敛眸,于是浓密的睫毛蹭过你微颤的指尖,于是你说,“……克拉克,我有点饿,你那还有苹果派吗?”
他带你回大都会的公寓。
你进门踢掉鞋子赤脚扑进沙发,卷着毛毯窝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专门定制的沙发完美地包容了你疲惫的身体。小房间就是有这种好处,进门都不用走几步就能到沙发上。
克拉克给你端了一杯巧克力奶,一盘小甜饼,还有一份热乎乎的苹果派。你盯着酥脆冒热气的苹果派,想不通克拉克怎么在你刚在沙发坐好就能端上这些食物的。
你捡了一块小甜饼吃,居然也是热乎的,上面还画了歪歪扭扭的笑脸。
克拉克看着你吃。
“阿福的配方?”你拿起一块咬了口,挑眉。
“上次去庄园偷学的。”克拉克老老实实承认,“你说你喜欢吃,我想着学会了随时能做给你。”
你动作一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端起你专属的牛奶杯喝了一口,克拉克给你额外加了巧克力在里面,也是你说过的喜欢的口味。你翘起腿,又放下,拿小叉子戳那份苹果派,漂亮的外壳被你戳破了,露出里面金黄甜蜜的馅,腾腾热气冒出来,你刚要借题发挥指责克拉克故意烫你,小叉子插到一个硬物,你下意识一挑,一个小玩意转着圆圈挂在了你的叉子上。
“……这是什么?”你张了张嘴,问。
“戒指。”克拉克说,“求婚戒指。”
“……谁会把求婚戒指塞苹果派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