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都能放一放,绵绵怎么办?天宫封锁了,我还能把她送走吗?虽说帝君最近有了些担当,但恐怕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也身不由己,为挽救天宫,将绵绵摆上谈判桌……绝不能让绵绵步琼华神女的后尘!
——你难道看不出没人想要破阵吗?
其实兆和质问我为何要执着于盘龙阵时,我心底有一瞬的狭促,生怕被他看出来。
是了,人都有私心,我又不是什么心怀苍生的真神仙,没有驱动力的事,我为何要去做?
先前我下凡那趟,也不是吃白饭的,凡间两年的时间,足够我在盘龙阵周围做好布置。
只要兆和肯跟我走一遭,便会“凑巧”发现,要破此阵,非是凤凰血脉不可。
更巧的是,正好就有一位在天宫作客的凤凰血脉,瞌睡送枕头,这岂非天意?
借由此,我便能顺理成章地奏请帝君带绵绵下凡破阵。
到时候通过相思仙子,联系上凤主,提前来接应绵绵……
这趟下凡顺利的话,兆和就是我的见证人,有执法上仙的证词在,帝君也好就坡下驴。
上次我瞒着战神偷偷送走绵绵,帝君知晓一切,却还故意纵容,所以我赌他这回仍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我将绵绵带离天宫。
手指拨弄池水。帝君这关好过,在绵绵的事上,他甚至可以算是我的同伙。反倒是战神那关不好过,尤其现在天宫还封锁了,进出都要上报……只能寄希望于他忙得顾不上管我。
好在盘龙阵涉及堕仙,算是战神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还曾被人拿来攻讦他。
我执意破阵,在外人看来,是弟子在维护师傅。而且广陵君早就有法旨下来,要求尽快破阵。于公于私,盘龙阵都迫在眉睫,这说法应付外面足够了。
叹了口气,给脑中几件事按重要程度排完优先级,又不得不面临眼下的难题——我还没和白玉真说那八位剑仙调岗的事呢!
白天那会儿,我要再和他解释,我俩非吵起来不可,他对战神的误解颇深,我自然不能在那时提挖墙脚的事,自讨没趣。
得找个他心情好的时候,慢慢说。
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我这个澡白泡了。
水没过肩膀,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热气把骨头都泡酥了,眼皮开始打架。
“玉真……”我扬声喊了一句,也没想好喊他干嘛。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了?”
还没和异性一起生活过,有点新鲜。
他是在稳固元仙境界吧?
“水温刚好,”我闭着眼说,“你也来泡泡啊。”
没事,他不会真的来,我正好热情主动一点,化解白天那点别扭。
我隔空跟他念叨:“真的很舒服呢,你刚渡完雷劫,底子再好也该养一养,温泉通筋活络,比你干坐着运功强多了,这水里的矿物质……灵力充沛,正好帮你滋养神魂,我还略懂一些冥想放松的秘法,想要献给师尊呢!”
“咱们升了仙也不能忘本啊,这凡人善待自己,懂得享受的好习惯要保留下来,师尊你说我这话说得……”
衣料窸窣的声音。
我睁开眼,“……对不对……”
男人解了外衫搭在池边的石头上。
!!!
……尽管马上就撇开眼睛,但这一眼……湿透了的中衣贴在身上,窄腰腹肌,尽收眼底。
不是鸳鸯浴,不是鸳鸯浴,不过是温泉混池而已,对对,我缩着脖子往水里藏,谁知道他还真下来!
水面漾开,花瓣被波纹推着往我这边漂。他如此放得开,我便放不开了!以为他会找另一处坐下,可他直接将我拉入怀中,这……这画面是不是有点荒‘淫无度了?好在我不是光着的!我抬起眼睛,透过雾气看他,视线沿着喉结往上,路过清晰的下颚线,与他半寐着的眼眸对上,这样的视角,让他的视线有些居高临下。
“兆和……”
扶在我胳膊上的手猛地掐紧,我有些吃疼,将话说完:“兆和上仙不会要来了吧?”
每次渐入佳境兆和都会莫名出现坏他好事。男人眉眼舒展开来,我总结出来的规律逗笑了他,他压低身体,凑到我跟前,半真半假地说:“此处是你我的福地洞天,谁也进不来。”哪还有一点正经人的样子,我想问问他怎么加的禁制,可在那之前,他拿拇指蹭了蹭我的下唇,目光落在上面,“敢再来,我要他的命。”没有铺垫,没有笑意。
“筱筱。”确实不该在这时候扫兴,我柔顺地依偎过去,他搂着我,池水被搅得晃了晃。他知足地叹了口气,下巴搁在我头顶。温泉很舒服,身边的人也待我很好,我不想去思考明天,只想珍惜这一刻的宁静与安稳。
他又唤了我一声,我懒懒地应他,他说:“离开紫宸宫,离开战神。”
我怔住。
他收紧手臂,说:“别怕,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师尊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利用你。”
“…………”
但我不是因为被人强迫才留在紫宸宫,他突然这样说,我不禁回想……战神有欺负我吗?好像是有的,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到像是上辈子,我早就记不起他那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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