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可是以不要命的打法去和姜列换的,肩膀上现在还隐隐作痛,这要是不死实在太对不起她了。
“你还说,”他实在怕了谷纾的打法,训诫道:“以后万万不可与这种人硬碰硬,你只需在我拖住人的时候,找机会跑,不必管我,万事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那不是姜列冲过来了嘛,我是正当反抗!”谷纾小声狡辩。
“哑婆和春倦姑娘和我说了马车上的情况。”
这次出行本就考虑到谷纾的身子原因,马车做的格外精巧,特别是窗户上的帘子,若非人力寻常的风根本吹不动。
而姜列之所以把目标对准谷纾,可不就是谷纾在帘子上动的手脚!她早就做好准备,想自己引姜列除之。
见心思被拆穿,她心虚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那天本来能杀的,只是我的匕首太顿了,他穿着一身甲衣,我才没能将他一击毙命。”
“那你就用身子去撞他的剑?!”他难得带了些愠怒。
“嘿嘿,”谷纾傻笑讨好,感慨着,夫君太聪明也不好,在他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所以姜列死了吗?”
“你那后面一刀刺入他脖梗,虽为当场断气,想来回去也救不了。”
谷纾眼睛一亮,自夸起来:“我真厉害!亲亲夫君~快夸夸我!”
姬容闭了闭眼,拿她毫无办法。其实给她换一把剑,她应该真能无伤而退,可他不想她犯险。
“嗯,很厉害。”
谷纾笑开了脸。
“只是下次绝对不!”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这次就先应着,谷纾才不在意这次下次的。
说完,姬容才说明姜列的身份。
北羌不比其他三国,皇帝可谓凋零,先帝更是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
早年间,先皇后生下了姬容的母亲——姜尤。
自此之后,先皇后便一直没有子嗣,朝臣步步紧逼,逼先帝娶妻,延绵子嗣,可帝后情深,先帝怎么也不肯纳妃,这便从宗室之中挑了一个资质尚佳的孩子,一切以储君的标准,放在宫中教习。
只是没想到几年后,先皇后竟然怀孕了,姜牧的出生,姜列的存在就显得格外尴尬,先帝念旧情,还是把他以皇子的身份,教养在身边。
但是储君,北羌的皇帝,后来只可能是姜牧的。
这也难怪姜牧想要他们都死,本来是天之骄子,结果变成了骄子身边的陪衬。
“北羌内乱严重,宗室之间为王位争斗不断,陛下生死未卜,纾儿......”
谷纾明白他的意思:“明天出发吗?”
“见你醒了,本准备方才就走的......这里是赤龙北部的最后一座城——安山。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到北羌了。这座酒楼是我的产业,只几天又添置了许多暗卫,你只管安心在此先养好身子。”
“晚点好不好?”谷纾恳求道,她想再和他最后说几句话,想让他睡个好觉。
姬容迟疑了。
“求你。”
看着眼前的小人,他还是心软了。
“好。”
谷纾连忙抱紧了他,生怕自己一个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她自顾自地说着:“这次我不逞强了,我会在这里好好保护我们的宝宝,你放心去吧,等我好了,就去北羌寻你。”
“我还做梦了,院子的梨花开了,好漂亮,我好喜欢,阿容,以后我们在家里也种好多好多梨花好不好?”
“恩,都听你的。”
“对了!我还梦见你踏雪而来,和我一起堆雪人,抱着我躺在雪地里。”
姬容心下一沉,他不敢猜谷纾是否想起之前的事了。
“不过都是梦,我可不喜欢堆雪人,我最喜欢的就是打雪仗,可有意思啦,你说北羌冬天的雪大吗?能让我们一起去打雪仗吗?”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看样子是没想起,姬容松了一口气,毕竟谷纾现在的身体实在禁不起刺激了。
他怜爱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哄道:“北羌的雪景很美,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看,想做什么都行。”
“好呀好呀!那到时候你和阿柴一队,我和春倦哑婆一队,打雪仗输掉的人就连续做一周的饭......”
她一直说个不停,姬容的身子也渐渐被她捂热,刚又喝了一碗药,她的困意又上来,迷迷糊糊间再次抱紧了身侧的男子,小声嘀咕着她对他的爱意。
她这一觉睡的并不久,只是醒来时,再摸身侧,早已没了人。
她扶着床榻起身,桌子上赫然放着一把银色的匕首。
这把匕首做的极为精巧,按下匕首底部的开关,原本短小的匕首一下便从底部再抽出一截,再按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完美解决了长剑不方便携带和匕首短小的双重问题。
谷纾看着爱不释手,止不住地在房间比划了好一会,把进来的春倦和哑婆吓了一大跳。
闻声,她手指在柄底轻轻一按。
“唰”地一声,长剑收鞘,复归匕首之形。
“我没事啦,”她说,目光却已越过她们,投向窗外北方那巍峨连绵的群山轮廓。
“从今日起,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好好养伤哒。”